沈山山耳朵被我呿了阵风,立时红透,只恨恨把我往上托了托,“这我还真宁肯没有。前头就到礼部了,过会儿你下来自个儿走。”
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不成,我今儿还就不下去了。”我勒着他脖子就往前头指,“榜贴那儿呢,你给我背到榜跟前儿去,快快快。”
沈山山摇摇晃晃背着我,这时候听我说话,竟笑了声,“背到榜跟前儿你就下来?”
我笑:“哎,你要愿意,看完榜给我背家里去也成啊,我还懒怠走路呢。”
沈山山背着我避过沿路叫卖挂绳、白绫的小贩,声音混着周遭如沸锅一般的人声儿传来,好似静水一样:“成啊,那咱们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反正放了榜我俩也要一起玩儿,我还真考虑了一下,“要么去你家?你家有新书么?”
沈山山不知怎的,噎了噎,过了会儿还是答道:“之前崇文送来两本修花录,你看么。”
我嫌弃:“我听说过,姑娘家写的闺中事儿么。我不爱看,还是算了吧。要么我们去宝月楼听戏?”
“……嗯,成。”沈山山姑且应了,另几人在前面开路,已经走到了榜前面,却离得还远,他们踮了脚都瞧不见字儿。
“稹清,你在上头,赶紧看看。”沈山山背着我站定。
我连忙双手撑在他肩上定睛使劲儿往前瞧,一时瞅到写在最顶上的那三字儿,简直喜得叫起来:“嗐,沈山山,你中会元了!”
我这一声叫得周围所有人都朝沈山山看过来,指指点点神色万千,可众人皆见中了会元的沈山山还背着个人,一时场上最风光的又不是沈山山了,而是被沈山山背着的我。
“你能不能小声些!”沈山山气得扭头骂我,“我让你看你自个儿的,你看我的做什么!”
“哦……哦,”我赶紧再落眼去看,心知自个儿名头不会靠前,便直接从后头往前看,结果一直看了五六十个都还没看见稹清俩字儿。
我不免慌起来,揪着沈山山衣领子道:“完了,山山,我是不是没中啊……”
沈山山听了也紧张起来,背着我往旁边儿挪了两步,冲另几人道:“你们快帮稹三爷也找找,瞧瞧他中没。”
不一会儿,忽有一人指着头一张的皇榜道:“哎哎!找着了,三爷中了!十九名呢!”
一时几人大呼我厉害,我喜得抱着沈山山脑袋一直摇:“山山山山山山我中了!我也能中春闱了!我要殿试了!快,回家,我得立马告诉我爹去!”
沈山山被我摇的个晕头转向,却竟还能不把我摔在地上,哭笑不得地将自个儿脑袋挣出来,清儿白醒道:“停停停……别摇了,你个傻子。这时候你爹在衡元阁呢,不在家。”
“哎,瞧我这记性!”我这才想起来,便指了周围几个相熟的笑道:“那更好了,今儿可没人管我。走,一道去听戏喝酒,现在就走!今晚上都我请!”
另几人也都是官家子弟,没考上的也并不急着一次就中,此时听闻有酒,就更不在意了,同我们笑着便也一道往宝月楼去。
走了半道儿,我终于从考中的兴奋劲儿里头回过神来,竟发现沈山山居然还背着我,就此连忙要下来。
“得了吧,你别动了。”沈山山揽在我腿弯的手收紧了些引我坐好,叹口气笑,“我家马车就在前头了,干脆我背你过去。”
我便也就不动了,嘴上惯性问他句废话:“你不累啊?”
沈山山听了,虽是脚下走得一会儿一顿,却还是答我句假话。
“还成,不怎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