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色有无

山色有无 书归 4426 字 2024-12-13

从前我隔三差五出次宫,都是找沈山山替我将勤学馆的课业给做了交差作数,然现今我既自己立了心性要好生学,自然不能再麻烦他。

可没了沈山山给我讲学补业,我又跟不上勤学馆的进程,听先生讲书是云里雾里,回屋自个儿看也大段儿大段儿地明白不了,更别提要写什么读悟了,我能悟个甚。

那时我顿觉这书不是人人都能念的,从前做草包的时候多好啊。

这么过了一两月儿,我老被先生骂,皇上面子终于搁不过去,只得每晚上自己看了书给我讲课业,颇呕心沥血,而我确凿又是个极笨的,他时常能被我气得折断笔杆子说不出话来,眼见是比他代政还累。

这侍读折腾得不似我侍他,倒像是他侍我。

好赖皇上将我教会了何为体物何为写志何为骈赋何为律赋,我苦熬一宿终于对付了一篇儿什么兮什么兮交差,乐得眼泪儿都快下来。

岂知先生却拎着我作的赋往所有皇亲国戚跟前儿说:“这谁写的?狗屁不通!‘稽’字儿还少笔画!”

小皇叔在后头指了我就大笑:“就他!除了清爷还能有谁!”

周遭一室地笑,皇上在我旁边儿扔了书叹气,我扭头瞪小皇叔:“有本事你同我蹴鞠,我这回还就不让你!”

小皇叔吊眼儿呿我声儿:“也就赖着人不够使,蹴不成你才敢说这话,你羞不羞!”

【柒伍】

羞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人不够使这事儿我是被赋折腾了一宿给忘了。

前段儿代政中皇三爷不知怎么犯了事儿,后头在勤学馆讲学时候也没瞧见人,皇上说他被圈了,没多久皇五爷宫里又发了讣,之前总病怏怏的,现竟是年纪轻轻夭折了,从前一道蹴鞠的我几个好是叹惋一阵子。皇五爷毕竟是皇上亲兄弟,皇上还亲自去黔灵宫致了襚守了阵堂子,脸沉了好一阵儿,近几日才见着好些。

缺了俩人儿这蹴鞠的沓子是怎么都凑不齐,叫小太监儿侍卫来,他们诚惶诚恐又颇不得趣儿。

“要不叫上琉球那质子吧?”小皇叔忽而一拍脑门儿,“上月他来了也就朝宴上见过一回儿,同我们差不多大。”

我点头:“成啊,那还差一个呢。”

皇上一边儿听着先生讲学一边儿忍笑支了声儿:“你那沈山山呢?”

我一听连忙摇头:“不成不成不成不能叫沈山山!”

皇上瞥了我脸上一眼儿,闷声笑:“也是,你脸上这模样儿,那小子见了得笑疯了。”

小皇叔那混账忽然从后头往我额上一点,“可不是!咱清爷跟金鱼儿似的哈哈哈!”

我立时疼得嗷了声儿捂住脑袋。

先生在堂上怒吼:“稹清!你再搅扰堂纪我就让太傅大人来提你!你若消停些,你那面疱老早好了!”

【柒陆】

我委屈我冤枉,我只不过是长了面疱,明明是他俩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