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周馨馨憋不住了,趁周成北和苏敏娟在客厅另一头讲话时,挤到陶小寒身边,深呼吸几次,然后一鼓作气问:“小寒哥哥,你是不是跟我哥复合了?”
陶小寒倏地睁圆了眼,但是想了想,觉得这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周馨馨又捂嘴笑起来。
陶小寒让这没由来的笑整糊涂了,后知后觉刚才周馨馨说的是“复合”,捧着水杯,把脑袋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周馨馨跟他咬耳朵:“当年我们离开后海里你就再也没来找过我哥,是不是因为跟我哥分手了?”
陶小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周馨馨又说:“你以前老是来找我哥,后来我们搬家了你就没来了,那阵子我哥喝酒喝特别凶,烟也抽得凶,整个人跟失恋了一样。”
“他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从来不会跟别人说自己的事,我妈也不会问他。”
“我本来也不敢肯定的,但是好像就是去年吧,我听到我妈问他是不是不打算结婚了,你猜我哥怎么说的?我哥他直接说,他不喜欢女的,要我妈以后不用再问了。”
陶小寒呆呆“哦”了一声,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周馨馨抓住他的手臂,像突然想起什么,话语里掩盖不住兴奋:“你是不是还有块玉?”
周馨馨手上没什么肉,薄薄的一层皮裹着指骨,指尖冰凉,让陶小寒短暂地清醒了一下,但脑子还是不够转的,于是就傻乎乎点了一下头,尽管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当年搬家的时候我在我家沙发底下找到块玉,用塑封袋裹了好几层,去问我哥我哥啥也不说,后来我就看我哥把那玉挂脖子上了,挂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吧,搬家半年了一直都是挂着的,后来好像是喝酒的时候把玉摔了,碎成两半了。啧啧,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成北这个人哭,远看看不出来,近看脸都是湿的。我想要不是他喝酒喝麻了,我也看不到他那副模样。我哥不像会买玉的人,所以我猜这玉一定是很重要的人给的。”
“我以前生病打针觉得疼,会说疼,也会哭,有一个跟我同病房的女生,再疼我都听不到她哭,我一直以为她不怕疼,后来才知道原来有的人流眼泪真的是没表情没声音的,或者疼了也不哭,只是忍着,可是大家都以为他们感觉不到疼……”
在周成北和苏敏娟两人把地上七零八落的小玩意儿一趟趟搬进房间的这段时间里,周馨馨话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信息量大到陶小寒听完以后脑袋沉得有些抬不起来。
周馨馨细细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句却又足够让陶小寒听得清晰。
周成北帮苏敏娟整理完客厅一堆杂物,走回沙发前看到陶小寒和周馨馨两人并排坐着却没有交流,乖巧得刻意,明明刚才他抽空往这里看了几次这两人都像是在交头接耳。
周馨馨盘腿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本英语单词书,陶小寒垂着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连他靠近了也没有察觉,桌上一杯水已经喝空了。
看到陶小寒脸蛋儿红红的,周成北就过去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有些热,但还没到发烫的程度。
陶小寒没什么反应,好像在发呆,周成北不纠结他的反常,俯身道:“她们没开空调,你要是想再留一会儿我就把空调打开。”
“不热……”陶小寒抬头,抿了抿唇,嗫嚅着好像要再说什么,但也没说出口。
一旁的周馨馨举着单词书,偷偷从缝隙里打量二人,然后周成北一只手就盖过来了,把书贴在她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
两人还是回了家,到家以后周成北才知道,刚才陶小寒水喝多了,在苏敏娟家又不敢提要尿尿的事,就一直憋着,憋得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说也说不得,等陶小寒从厕所出来,周成北刚要提这件事,陶小寒就整个人扑过来捂住他的嘴,耍无赖道:“不许说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