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陶小寒的说法,这片暂时还没有干洗店,最近的干洗店也在几公里开外,而且这里的房子虽然不像后海里那样拥堵,但也算得上密集,有些低楼层采光不太好,晾晒也成问题,再加上独居人口多,大多还是单身男性,所以主打专业清洗的洗衣店会有市场。
“来取件的一般都是附近的住户,很多肯定也是你的熟客了。”陶小寒说,“寄件取件的时候顺便洗个衣服,取个衣服啥的,也很方便。”
陶小寒一只手沿着周成北的胳膊往下滑,去扣他宽大的手心。
周成北没说自己手脏,也没阻止他,就这么和他手贴了手,手心里又软又暖的一小团,让周成北的心也柔软了起来。
周成北没回答干洗店的事,反问:“不想让我去北京了?”
“北京什么都贵,咱们可以先留在这里。”陶小寒松了松手指又重新紧紧扣住,“等我们准备好了再去。”
周成北告诉他开一家干洗店得十几万。
“我还有钱。”陶小寒另一只手去抱周成北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头,小声说,“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因为钱没办法重新开始的事,以后都不要担心了。”
后院里,隔着几个店面的一道后门开出来,一个女人端着个盆出来泼水,拎着盆子进去不到几秒又出来往他们这边瞧,直到周成北冷淡看了她一眼,她才重新进去了。
半天没听到周成北回话,陶小寒就离开了一点身子,低着脑袋小声道:“这钱也不是借给你的,店是我开的,你帮我管理行不行?”
周成北曲起手指跟他十指紧扣,“饿不饿?先回家吃饭。”
“你忙不忙?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吃外卖的。”陶小寒抬起头看他。
“不吃外卖了。”周成北说。
店留给黑子,周成北把陶小寒载回了家。
一到家陶小寒就自己主动跑去冰箱把菜拿出来洗。
周成北靠近看了一眼,“不要全洗,吃不了这么多,沾水了放着会坏。”
陶小寒呆呆哦了一声,挑挑拣拣放了一半回冰箱。
陶小寒站在水池边洗菜,周成北捞了件围裙帮他穿上,“中午就要穿了,省得又换衣服。”
陶小寒憋红了脸说:“这次不会了!”
周成北在陶小寒身后帮他把围裙带子系上,问他:“晚上跟我一起去看妹妹吗?”
“好啊。”陶小寒想也没想就说,“早就想问你妈妈跟妹妹现在住哪儿了。”
“妹妹要上学,跟我妈住学校附近。”周成北系完带子,手伸到陶小寒脸颊上捏了一下。
陶小寒哇了一下:“妹妹可以上学了。”
当年陶小寒在后海里见着周馨馨时,周馨馨还顶着个光头戴着帽子,病殃殃的上不了学。
没等周成北回话,陶小寒就忍不住说:“你妈妈现在可以自己照顾妹妹了?”说完马上就后悔了,听起来好像自己一直在耿耿于怀这件事,于是又低了头去洗菜。
周成北把陶小寒身子转过来的时候,看到他的眼泪刚好很没遮拦地往下掉,低着脑袋都能看到鼻头是红的。
这人手湿漉漉的就去抹眼泪,结果整张脸都弄得湿湿的,一下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像是刚被从水里捞上来,湿了个透好不可怜,一边流泪还一边哽咽着说:“我不哭。”
周成北伸手在旁边抽了几张纸帮他擦脸,低声道:“是我不好。”
不说不打紧,一说陶小寒就哭得整个人站不住了,背过身去手撑着台面,整个肩膀都在颤抖,周成北把他转过来抱住了,上下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过一会儿周成北哑声道:“陶小寒,你可以怪我的。”
陶小寒只是摇着头哭,不说话了,最后哭得没力气,还惦记着要洗菜,站在水池边耸着肩像是被罚做家务一样。
周成北让他去烧开水,陶小寒烧水回来想接着洗菜,发现周成北已经把那道菜都炒出来了。
吃晚饭的时候,简羽兰打电话过来,陶小寒刚哭过声音不对没敢接,周成北就帮他接了。
这通电话周成北接得有点久,陶小寒频频回头看向阳台,隔着玻璃门看到周成北好像没说什么话,只是把手机放在耳边,一直是倾听的状态。
最后终于等到周成北进来室内,陶小寒迎上去,惴惴不安道:“聊什么呀聊这么久。”
“聊你不听话,不好好吃饭。”周成北看了眼茶几上陶小寒的碗,“饭还剩这么多,中午这样,晚上也这样。”
陶小寒自知刚才心思全然没在饭上,又难为情地坐回沙发重拾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