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寒很乖地配合他,怕他找不到自己就会主动揪着人衣角,或者时不时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到人怀里。
买的绿皮硬座,一上车陶小寒就被脚底下一群鸡鸭鹅给吓了一跳,失声尖叫起来,周成北一手拉行李箱,一手将他半抱到座位上,坐稳了以后这人还在发抖,扁着嘴说刚刚被鸡给啄了。
“陶小寒,鸡都关在笼子里,没啄你。”周成北把他汗湿的刘海掀上去,拿纸擦干他额头的汗。
陶小寒惨白着脸,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整个人爬周成北身上去了,面对面坐在人腿上,把脸埋进他胸口。
周成北只好抱他,就这么抱了一路,陶小寒在他怀里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觉得热了,又开始揉眼睛,周成北给他买了瓶冰镇的汽水,他咕噜噜喝完了犯困就接着睡。
坐对面的一大妈直夸他们兄弟情深,还热心地问周成北,陶小寒上几年级了,周成北看大妈这意思也不好跟她说“弟弟”快高考了,只好随便说了个初中。
大妈说:“我一看就知道是初一初二,现在的孩子初三了都不一定断奶。”
到站后,陶小寒揪着周成北衣角,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车厢出口处的鸡笼看,周成北问他怕不怕,要不要背他,本来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陶小寒竟点头说:“要背。”
周成北看他一眼,没背他,人群开始移动的时候拉他胳膊要他跟上。
陶小寒还在那咕哝着要背要背,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出车厢,到了站台。
到襄阳后,周成北给简羽兰打了电话报平安,简羽兰在电话里连声道谢,让周成北有空去北京她一定热情款待。
陶小寒踮起脚尖在周成北耳边说:“怎么样,我妈妈好说话吧?她是不是很满意你这个女婿?”
周成北发现陶小寒很明显忘了自己是个男生,于是要他在心里默念一百遍“我是男生”。
陶小寒憋红了脸,气呼呼地抱着人胳膊,眼睛却不看他,脸冲着旁边去了。
出站后周成北给陶小寒买了个冰淇淋,问他要什么口味,陶小寒脱口而出一句“我是男生”。
“第75遍了。”陶小寒抠着手指头说,“要桃子味的。”
周成北扳过他下巴,要他脑袋往上抬看板子,说:“没有桃子味,草莓味可以吗?”
陶小寒又不说话了,周成北就给他买了个草莓味。
出了火车站,陶小寒很自然地挥手拦车,打车到姥姥家要大半个小时,出租车车费比两张火车票钱加起来都贵。
陶小寒上了车就不吃冰淇淋了,歪倒在周成北怀里睡得不成样子,周成北抱着他,看着窗外的风景,慢慢把快融化的冰淇淋舔完了。
初中以前爷爷奶奶带他出过几趟门,但也只在武汉远郊转悠,市中心都去得少。
别人的二十五岁,正是考上大学见过世面的年纪,而他才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离开武汉到其他城市。
以前学习比他差很多的同学,如今也混得有模有样,十六岁那年还没什么感觉,但二十几岁的他已经陆陆续续能在汽修厂碰见开着车来维修的老同学,难为情说不上,更多是无能为力。
还好,他勤奋,也算聪明,如今也存了些钱,学历认证近在眼前,他没理由捱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