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老板最后往周奶奶手里塞了副春联,说是请书法协会的老师写的。
春联不收钱,周成北只好找老板买了些瓜子果脯,瓜子还没到家就被陶小寒嗑得差不多了。
瓜子壳没地方丢,周成北伸了手出来,陶小寒倒也不客气,吐在他手心里。
果脯太甜了吃不下,周成北就塞在陶小寒口袋里让他打包带走。
陶小寒自己家里的年货数不胜数,光是别人送的就堆满一个储物间,但是周成北送他的那袋果脯,他当宝贝似的放在床头,吃了一整个春节。
陶小寒这次在外留宿,梅姨白天找不着人打电话过来,陶小寒告诉她自己在朋友家过夜,梅姨不放心,说要跟简羽兰汇报一声。过了一会儿简羽兰的电话打过来,还没开口陶小寒就恶人先告状,说她很久没回家了,是不是忘了他这个儿子,接着就说要不是有好朋友陪着他,他都快无聊死了。
简羽兰被他一通控诉都忘了自己打电话是干嘛的了,只叮嘱他早点回家,不要在外乱跑。
挂电话前,简羽兰问是哪个朋友,陶小寒抬头看了眼旁边正在贴春联的周成北,很诚实地说:“是我很喜欢的朋友。”
十六岁的陶小寒还没意识到他对周成北的喜欢与对其他人的喜欢有着怎样的不同,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很喜欢周成北的。
周成北贴春联的时候听到陶小寒说喜欢,自认为没多想,从椅子上下来一看,才发现刚才那条春联贴歪了。
这天陶小寒是吃过午饭走的,下午周成北接了一单送货的活要出去一趟,走的时候,周成北在一楼楼梯口等了半天没等到人,重新上楼一看,看到陶小寒背着个小书包还杵在家门口,拉着门把手身子晃来晃去的,就是不走。
周成北过去连书包带人提起来问他走不走,陶小寒抓着书包带子忙点点头。
松了手后,听见陶小寒说:“周成北,我今年要去北京过年,可能要留到开学才回来……”
“嗯。”周成北回应他。
“感觉要好久不见了。”陶小寒抿了抿唇。
周成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陶小寒半晌才说,“今天你能不能抱我……”
周成北不是扭捏的人,打开双臂隔着厚厚的外套连人带书包抱了一下,又松开。
“不是这个。”陶小寒咬着嘴唇摇摇头,脸蛋红起来了,“就是第一次见面你那种抱。”
周成北明白他的意思了,反问他:“是要我抱你下楼?”
陶小寒羞红了脸,还不忘点点头。
“不行,自己走。”周成北不惯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下发现人没跟来,头都大了,只好又折回去,看见一小团羽绒服蹲在家门口抠自己鞋子玩。
这小孩儿属实有心机,在这儿等着他呢。
“陶小寒你多大了还要人抱?”周成北批评他。
陶小寒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脑袋装聋子。
周成北没办法,只好过去把一整团羽绒托着屁股给抱起来了。
被抱起来的时候,陶小寒像见了光的向日葵,瞬间恢复精气神,勾着周成北脖子,鬼使神差地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周成北走到台阶旁,脸颊被湿湿软软的东西触碰到的瞬间,迟疑了有一秒钟,险些迈错脚,最后还是冷下脸对陶小寒说:“以后自己走。”
“知道了知道了。”陶小寒下巴磕在周成北肩头,这话从他的左耳进,很快又从右耳出。
周成北身上有很好闻的烟草味,陶小寒很喜欢,爱屋及乌的他,觉得自己今天对周成北的喜欢,又比昨天更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