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金池喜怒不定的时候,不宜交流。

地上的阴影渐渐偏移,这会儿日头又快追过来。严子书想换张椅子,但又疲懒得不太想动。人走累的时候往往靠一口气撑着,一坐下这口气就松懈了,困倦会很快地爬上来。

而且他其实不太舒服。海边气候温差大,他上山的时候还有点凉嗖嗖的,这会儿紫外线又特别强烈,晒得人头晕,脑袋一跳一跳地胀痛。傅金池总这么搂着他,更是热得不停出汗。

严子书觉得他情绪也该稳定了:“我得回去了。中午的药还没吃。”

傅金池万分不愿放手,但没有理由拦着他:“我……我送你。”

他不容拒绝,亦步亦趋把严子书送回疗养院。

到了地方,却被前台拦住,傅金池没有登记家属身份,不能直接进去。

严子书觉得这种事不需要自己理会,反正傅金池总有的是办法。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保持礼仪都很困难,只想直接回去躺下。

傅金池忙捞住他,温声道:“吃了药再下来一趟,好么?”

严子书问:“什么事?我想休息一会儿。”

傅金池说:“我给你换个好点儿的房间。”

严子书犹豫片刻,仍是婉拒,说现在的已经住惯了。

这家山明水秀的疗养院定位高端,不然也不会有富豪在此居住。但服务自然分不同档次。

像丁老先生住的就是套房,家里人来探望时都可一起住。严子书那里则是最基本的独立卫浴单人间,对他自己一个人来说,够住,性价比最高,反正又不用开派对。

傅金池独断专行,严子书上楼回房午睡的功夫,他享受的服务档次已经升级成高级套房。

而且在最快的时间收拾妥当,只等他醒来就可以搬过去。

为了不打扰他休息,已得到家属待遇的傅金池在娱乐室等候。

严子书却一直睡了很久都没下来。

快到晚餐时间,曾佩蓉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音,便顺路直接过来,遇到了傅金池。

此时傅金池也正坐立不安,考虑着要不要去叫他起床。

两个人以及护士在房间里发现严子书在发烧,脸颊潮红得不正常。

早晨严子书在山上散步的时间有点久,他按照夏天白天的规格穿衣,不免显得薄了,山间凉风浸浸,中午又回到大太阳底下暴晒,冷热交替,结果便感冒了,躺下就烧起来。

也可能跟他前阵子积累的疲劳有关,他对自己的康复进度似显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