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摔在地上,乒乓一声四分五裂。
附近有人往这边看,傅晓羽嬉皮笑脸:“我们一块儿来的,他喝多了。”
对方欲言又止,傅晓羽顿转一副凶恶面孔:“他妈的关你屁事!少管!别给自己惹麻烦!”
路人转过头,放弃了多管闲事。
傅晓羽要搂着他往外走,严子书却不看他,目光透过镜片,死死地黏在调酒师身上。
调酒师躲躲闪闪地看这边,寸头,长脸,高颧骨,下巴有两颗痣,这是最直观的特征……
在短暂的时间内,严子书只能尽力把视觉信号转化成文字,试图储存在脑海里。
今天就算被狗咬一口,他也得记住共犯是谁!
接下来的套路是纪晨耍脾气,虽然没有发作,却赌气转身要跑,傅为山要面子,私下闹闹就算了,在朱父面前闹大龙凤,无异于在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几分愧疚都变成了恼羞成怒。
好在傅为山脑子反应倒快,当场编了个“跟家里弟弟吵架了”的瞎话糊弄过去。
朱父虽然心生疑问,但还要赶时间去上班,暂时来不及多问,跟秘书上车走了。
随后傅为山匆匆离开追去,原地只剩下严子书和朱小姐,外加一个始作俑者傅金池,远远地靠着车,戴着墨镜,悠然自得地交叠着双腿。
朱小姐和严子书站得近,面面相觑,一时尴尬。
朱小姐问:“呃,那你要不要也去看一下?”
严子书原本是有这个打算,傅金池却打来电话,及时把他叫住了:“人家小情侣闹矛盾呢,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没准还要打一炮解决问题,你跟着去干嘛?围观?”
严子书听他讲得荒诞不经,忍不住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傅金池远远望着这边,提醒:“相亲的那小姑娘还在呢,你总不能撂下不管吧。”
这倒是。严子书先摁了他的电话,又打给傅为山:“朱小姐这边……”
傅为山只草草道:“你帮忙应付一下。”
严子书应了。
好在朱小姐“通情达理”,听罢,也是耸耸肩:“行了不用解释了,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是男朋友找来了吧?既然是瞒着另一半来相亲的,人家‘抓奸上门’,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严子书叫了一辆礼宾专车,帮她打开车门:“真是抱歉了。”
傅金池连忙伸手捞住他,脱下大衣,把人兜头盖住,然后按在怀里。
严子书靠在他胸前,全身大半重量都压在对方胳膊上。和傅晓羽绵软得令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拉拽不同,这是一双常年锻炼的有力的臂膀,不会让他轻易摔下去。
大衣还带着傅金池的体温,严子书的视线被彻底遮蔽了,谁也看不到,然而在这狭窄的黑暗中,他本能地感到温暖和心安,意识渐渐濒临涣散。
“你疯了吗?”傅晓羽终于回神,“你就为了他打我?”
他立刻觉得自己气势弱了,但对方摄人的目光把他钉在原地,实在让他生出悚然之感。
傅金池说:“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妈教教你,不要随便动别人的东西。这是下三滥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