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下)

“季周行,你真脏!”

“你配不上言晟!你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

镇定剂渐渐起效,他不再发狂似的挣扎,但心也悄然安静下去,就像不再跳动一般。

从听完萧息川语音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期盼言晟爱他。

他唯一祈求的,是自己还没有害了言晟。

言晟找到医院HIV防治中心的医生,一番咨询,才问清楚他的情况。

医生说得明白了当——不确定他是否被感染,就算使用最先进的检验方法,也得再等半个月,不过他染病的几率极低,几乎可以排除被感染的可能。

言晟向医生道谢,走出诊室时,一拳重重砸向墙壁。

若说不生气,那是自欺欺人。

他没有立即回病房,而是走去飘着雪的露台,一个人抽完了整整一包烟,而后洗了一把脸,快步回到病房。

放在心尖儿的人跟别人上床,气不气?

不仅上床,还睡了个HIV携带者,气不气?

气到几欲动武!

但是比生气更多的却是心痛与担心。

刚才季周行用力推他,哽咽着说自己脏,他心痛得难以招架。

季周行安静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跟丢了魂似的,见他回来,忽又撑起身子,本能地往后缩,表情愧疚而惊慌。

他暗自叹息,走过去坐在床沿,半晌才抬起手,摸季周行额头的绷带与脸颊的纱布。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心跳的声响。

季周行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一双眼睛乞求般地看着言晟,喉结滚了又滚,才挤出一句“让我一个人待着好吗?”

言晟手指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季周行咬了咬下唇,低下眼睑,“我不能传染给你,你……你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言晟牵住他的手,他猛然一缩,眼中的乞求更盛,“不要碰我!”

“……”

“我……对不起。”他难过得要命,“我昨天不该把用过的碗给你,那个时候我不知道……”

“没事。”言晟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HIV没那么容易传染,我没事。刚才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几乎也是安全的。”

他眼皮接连跳动,不安至极,“不,不,我和那种人做过!”

“会好起来的。”言晟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他却更加紧张,结巴着请求:“言晟,你不要碰我!”

他很少直接喊名字,言晟双眉紧锁,轻轻收回手。

他蜷缩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

缓了两分钟,他轻声道:“在窗口期过去之前,请你……请你不要再来看我了。”

“不行!”言晟几乎脱口而出,“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你让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

他低下头,忍了又忍,将自己抱成一团,小声说:“求你。”

言晟看着他,心痛难言。

“求你!”他再也忍不住,终于吼了出来,“我太脏了!你让我一个人待着!”

作者有话要说:

文里提到言二用了季少的碗,可能被感染,其实不可能,是季少担心则乱,唾液传播极其困难,文里这种情况完全不符合传播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