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良久,他长出一口气,定定地望着萧息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萧息川包容地笑,神色温润,“你只需要保持您的骄傲,接受我的宠爱便好。”

季周行起身,眼中起雾,头晕目眩。

然而短暂的失神后,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理了理前襟,从容不迫地笑道:“一切得由我做主。”

萧息川眼中掠过暗色的狡黠,“听您吩咐。”

他又说:“也许你技术的确不错,但很遗憾,我不做躺在下面的那个。”

萧息川神色微动,很快恢复如常,“季少,床笫之事,您说了算。”

季周行挑眉,“你就一点儿要求也没有?”

“我说了,您只要保持您的骄傲就好。”萧息川眯了眯眼,笑容和煦,“至于上面还是下面,您在清醒状态下,乐意怎么来就怎么来。往后你我相处的时间渐长,您如果想再尝尝昨晚的滋味,我一定竭尽全力讨您欢欣。”

季周行虚着眼,“你还真是贱。你的粉丝知道你背地下是什么样子吗?”

萧息川稍一低头,“他们想看到的,比如洁身自好、敬业努力、天赋卓越、优雅温润,我都让他们看到了。那些他们不愿意看到的,我何必展露出来惹人嫌弃?”

季周行又将他打量一番,冷漠地说:“如果我现在要干你……”

“我会问您想要什么体位。”

季周行放声大笑,转身道:“留着吧,暂时没有兴趣。”

萧息川将他送至庭院,他朝奥迪扬了扬下巴,“我不想再看到这辆车。”

“我立即处理掉。”

季周行偏过头,“你脸上的伤怎么办?影帝先生,这脸买过保险吧?”

萧息川说:“春节马上就到了,剧组前天放假。这些伤几天就能好,季少不必在意。”

罕见的冬雷从天边滚过,阴云遮住了冬阳,层层叠叠,压抑而绝望。

季周行扬起头,找不到一丝亮光。

他生来喜欢明亮的事物,而这望不到尽头的黑云似乎已经抽走了他生命中的所有光辉。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谓的喜欢,在别人眼中廉价到挥手可弃。

所以喜欢有什么用?

人在亮光中,伤口与弱点毫厘尽显,沦为旁人的笑柄。

而黑暗却懂得悲悯,懂得怜惜。

墨色是最好的伪装,再脆弱的人,也能在其中寻到栖身之地。

他闭上眼,悄然掐掉了心中那朵用血与泪浇灌的情花。

花瓣坠入黑色的淤泥,顷刻间消逝无踪。

他惨然一笑,只觉心脏被缠绕的根茎挖走一角。

世上的情花,皆由两个人的感情浇灌。

唯有他一人,倔强而无知地用自己的心头血为养分,心尖肉作土壤,不曾落下的眼泪作甘霖。

十年前花苞绽放,他便以为单凭一个人的努力,也足以维持一段爱情。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停用心头血祭养,那朵情花就会常开不败。

岂知心头血也有枯竭的一日。

花开十年,终是败去

落红浸入淤泥,只余一池凄然。

他在寒风中朝家走去,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几乎在同一时刻,言晟也沉沉叹了口气,继而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言二少。”

“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姓萧,萧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