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美又这么主动的0,这个1怎么就不动心呢?哪里出错了?
小零瘪着嘴,抽抽搭搭委委屈屈地走了,走前太不心甘,还是忘了关门,最后是那个看起来笑嘻嘻的不是什么好货的小警察走到门口,朝他摆了摆手,把沉重的胡桃门关上了。
噼里啪啦电光闪过,小零一愣,随即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啊!难道谢清呈和那个小警察有关系?
惨遭拒绝的悲伤顿时被八卦之情冲得一干二净,小零立刻窜回去扒窗沿,探头探脑想瞅瞅里头发生了什么,可惜那办公室的窗户拉得很严实,小零啥也瞧不见。正急得抓耳挠腮,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慵懒带笑的男孩子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呢?”
小零倏地回头,顿时腿软。
“贺少爷……”
贺少爷,贺予。
学校里出了名的优等生,他个子很高,眉眼偏深,鼻梁高耸挺拔,一双眼睛是不可见底的黑色,嘴唇抿着的时候看起来温柔乖巧,成熟间尚能看见些少年的青涩。
“什么少?都什么年代了还称少爷呀?”男孩子的声线犹如华美的织锦,织锦触手温软,而他的声音叫人闻之生情,笑道,“你叫我贺予呗?”
之前小零只在学校干部公告栏、校园网、街拍朋友圈瞧见过贺予本人,只知道圈内姐妹们都管他叫“讨厌的死鬼~”,说他“长这么帅,怎么是个直男,真可惜。”
小零是个很公正的零,对此番言论非常不屑,也曾阴阳怪气地在某个姐妹的评论区留言——
“直男就不能长得帅吗?你知道直男有毒别碰不就好了,呵呵。”
但当他亲眼观其人,闻其声之后,他很想和那个把他永久拖黑的姐妹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
贺予这人的面相,照片上瞧不全乎,只让人觉得他是个很正经很斯文的富二代,大一学生会会长。然而趋近观之,就能发现他那种青涩和正经,那就像学校卫生检查时的干净寝室一样,不过就是敷衍罢了。
他瞧人的时候,哪怕不笑,都是泛着些温柔。虽然理着清爽干净的学生发型,却也淡化不了那双黑眸子里的潭水,反而给他染上一层蓬勃的青春之气。
再加上他优渥的家境地位,傲慢的学业排名,整就一个神憎鬼厌的祸害。
要知道,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能被称为祸害的。比如办公室里那位爷就不行,为啥呢?太冷漠了,美则美矣,却毫无亲近之感。
不像贺予,是直男能吸引gay,是gay也能吸引少女。
那个零瞧着他,忍不住就有些春情荡漾,嘴角隐约有口水挂着,表情也变得呆滞迟缓。
贺予似笑非笑地:“你怎么了?”
小零回过神来,惊慌地抹了抹口水:“啊,没什么,没什么。贺少你来这里是……找谢教授咨询?”
“是啊。”贺予目光上抬,落到了了紧拉着的窗帘上,笑着问,“教授在忙吗?”
“嗯……你最好不要进去。刚刚办公室里有个警察,我看着吧,觉得好像和谢教授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贺予讶然扬眉。
小零举起自己一只手,比划成一个圈儿,又竖起另一只手,比划出一个1,横过来,在圈儿里来回动了两下。神情严肃地对贺予说:“贺少你看懂了吗?”
贺予:“……”
“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俩了,容易长针眼。”
随即又表情一转,手捧心脏,眼泛桃花:“不如和我去喝杯咖啡吧,我请你呀!”
贺予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劲爆消息,然后才对小零温和笑道:“怎么能让你请我,你看起来比我小吧,也是大一的新生?该是我请你才对。”
今年大四的小零登时心跳加速面色潮红,在心中呐喊,这是个直男!直男!稳住!!
贺予天性恶劣无耻,好端端的客套话,他偏要说得让人心神荡漾,但他的意图不在于招蜂引蝶,而在于让对方心神荡漾后再突然伸手一巴掌把人扇醒。好像这能让他有多高兴似的。
这不,他懒笑着瞧那小零陶醉的模样,就补上一句:“但是我不能和你喝咖啡。”
“为、为什么?”
“一来,是因为我约了谢教授,不管他在干什么,三点钟一到我就会准时敲门进去。这是他的上班时间,回答学生的问题是他的工作。”
“哦哦。”小零肃然起敬,不愧是大少爷,就是有气概,讲道理立得住脚!
“第二嘛,我有喜欢的人了,正追着,你长得那么好看,像个女孩儿,跟你一起喝咖啡怕被误会。”贺予笑道,“这事儿我以为全校都知道了呢,看来我招摇得还不够?”
“……”
小零刚刚温热起来的心又被冻住了,不但冻住,还差点碎成玻璃渣渣。
全校都疯传新晋男神阔少帅哥贺少在追新来的性感女老师。看来这是真的?
他不甘心地问了句:“你、你真喜欢谢雪老师?”
“喜欢啊。”贺予回答得不假思索,干净清爽的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低眉敛目的样子,桃花轻佻瞧不清了,倒有几分校园恋爱电影里那种青涩男主角的韵味,“特喜欢。”
妈的!狗直男有毒!
小零含恨,转身就走——妈的,气死他了!!澡白洗!!!
与此同时。
办公室里。
陈慢笑得直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哥,你这个,哈哈哈对不起,你这兼职工作做得也太难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算是职场性骚扰了吧?哎,我就在你面前,你要不要报警啊?”
“滚。”
“对不起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陈慢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我没忍住。”
“你好歹是个警察。自律点,也要点脸。”
“但我也是你表弟嘛,虽然是远房的,在表哥面前我要啥脸。”说完还高高兴兴扮了个鬼脸。
谢清呈头疼地叹了口气。
其实陈慢说的也对,这兼职工作真的非常烦人。他自己是沪一医院神经外科的主任医生,但医院和沪州传媒大学有合作,之前从他们医院要一个教授去当客座辅导,每周五下午来学校坐一会儿办公室。
他原以为这是个闲差,结果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现在的小孩子,也不知受的是什么教育,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成天想着的就是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比如想和他谈恋爱。
可那些学生也不想想,他比他们年长了近二十岁,并且还是个离异二婚。
他离异的原因,是妻子出轨。
谢清呈扪心自问,虽然自己对伴侣就不算很热情,但身为丈夫该履行的义务,他一件都没少履行,哪怕妻子是隐瞒了不孕之症和他结的婚,他也没有因此而冷落她。
可到头来还是镜破钗分,她和一个比他年纪小了十来岁的男孩子跑了,指责他眼里心里都只有工作,嫁给他和嫁给一张冷冰冰的工作日程表也没有什么区别。
离异之后,倒也有热心的邻家大婶张罗着给他介绍姑娘。
他去了,但那些女孩子和他接触过一两回,就都没了下文。原因无他——
谢清呈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条件算是拔尖儿的,他长得俊,个儿又高,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有车有房,三十出头的年纪,风华正茂。
唯一的硬件缺陷是他眼睛不好,因为从前出过试验事故,两只眼睛都烧坏了。
严格地说,他是个残疾人。
“但那仿生机械招子也好看啊,而且大娘不和你说,你也瞅不出来吧?那是国际最了不得的技术,和打娘胎里原厂出厂的眼珠子也没啥区别!”媒人唾沫星子横飞,如是和姑娘说叨着。
姑娘合计一番,觉得是这么回事,也就不计较谢清呈眼睛的伤残了。
然而离婚后,谢清呈的房车归了前妻,也不再那么年轻了,于是他身体上的缺陷就变得异常嶙峋膈骨。他现在的条件是二婚男性,近四十岁,无房无车,而且他本质上是个失去了光明的人。
脸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吧?
这条件搁谁谁不要,哪怕人家姑娘不介意,姑娘的父母们哪能不介意?都嫌弃得厉害。
“他那仿生眼,再仿生也是假的啊,虽说现在医学是发达了,瞎了还能这样恢复,但怎么说这男的都是残的啊,残的不能要。万一过两年他这眼睛坏了,还得去医院换,哪得多少钱?你也不知道算算账!”
谢清呈一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垂着,听完了对面母女这样的窃窃私语,也就推脱说自己觉得两人性格不合适,结了账就走。
留媒婆气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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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jj说,强制爱情节不能有,哪怕没有具体描写,有这个情节也不行,所以正文内容被修改为以下没有强制爱的内容,这并不是我想写的东西,所以我放在作话,这样不占字数,不收钱,你们可以选择不看:
谢清呈并不知道贺予此时已经产生了疯狂到离谱的念头。
他以为贺予还只是想看他出丑,看他失去冷静,失去理智。
因此他在被贺予按住的那一刻,忽然抬起那只贺予没有握住的手,抄起旁边一只酒瓶,眼也不眨地,砰地一声击碎了。
贺予眼神一暗:“你要干什么?”
谢清呈没有说话,只是粗重地喘息着,抬起那双眼睛,猎豹似的盯着贺予的脸,盯了好几秒,而后——他举起那破碎的酒瓶,眼也不眨地就往自己臂腕上狠划下去!
血一下子涌出来!
他蓦地闭上眼睛,咬住苍白的下唇。
剧烈的痛感把谢清呈勉强从混乱的泥淖中拽了回来,谢清呈慢慢放下那沾血的凶器,把头往后一仰,靠在茶几台面上。
他看着贺予。
贺予也不发一言地看着他——
看着他喘息的样子,看着他染着紧绷的衬衫下面,胸腔起伏,看着他在淌血的手臂。
这时候谢清呈暂时理智些了,然而他的反抗,却愈发激起了贺予内心深处想要撕毁他的疯欲。
贺予死死攥着谢清呈的手臂,指缝间一点一点渗入那温热的血珠。
而谢清呈在这短暂的清醒中,一边尽量调整着呼吸,一边用那湿润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年:“……贺予,其实,你还是在意那些老视频里我说的话,对不对?”
贺予仍旧不说话。
他看着谢清呈的血珠像泪滴似的,一滴一滴地落下,溅在冰冷的地砖上。
不止是老视频啊,他想,他连过去那些年的消息,都已经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可贺予最后还是冷笑着,慢慢道:“你问过我了,我也已经告诉过你了答案——我不在乎,谁还在乎这些?”
“你不那么善于说谎,你如果不在乎,今天就不会这样。”
谢清呈脸上都是细汗,他不停地喘着气,知道自己冷静不了太久,他只能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把贺予劝得理智点,至少劝得清醒点。
贺予:“……”
“小鬼……说实话……我当年……”谢清呈讲这些东西,实在要耗费很大的力气,药性太烈了,很快又重新开始蔓延,开始占据他的血液,流至他的指尖,谢清呈用力闭了闭眼睛,张开眸时眼睛里都是痛苦的水汽,但他还压抑着,喉结咽了咽,“……我当年……之所以不愿意继续留作你的私人医生,并不是因为怕你,惧你,担心你会成为第二个易北海,而我会成为下一个秦慈岩,都不是。”
“——我离开你的时候你已经十四岁了,贺予。我可以陪你七年,或者再一个七年,但我能陪你一辈子吗?当你毕业了工作了我还陪着你,当你成家了带着孩子了我还陪着你,这是不现实的,我只是一个医生而已。”
“你迟早都要靠自己走出你内心的阴影。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离开了。”
谢清呈顿了顿,把贺予的身影收在自己的眼睛里。
“贺予……我想你应该明白的。这世上多少人活得不容易?你不用去别的地方,你就去医院门口看看,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看看,去抢救室门口你去看看。我知道你难受,但你至少还活着,你不应该……”
可贺予这次并没有完全理解透他的意思,贺予烧得一颗冷冰冰的心都烫了,他几乎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怒火,他猛一把挼起谢清呈的短发,扯着他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我不应该?我不应该什么?!谢清呈……我有多痛苦,你真的知道吗!”
“麻木闭塞,情绪失控,发起病来甚至连自己是谁都感觉不到!整个人都是空的,像锈了,像蛀了,每分每秒都在想不如死了算了。我和你说过的。过去七年我和你描述过无数遍……但你还是体会不到。”
“你是为什么要来给我看病?啊?既然你觉得我应该去医院看看,觉得我的痛苦比起那些患者算不上什么,你又为什么要来?觉得有趣是吗?世上罕见的精神埃博拉症,哪怕到燕城最老的医院都查不到相同的病历档案。多有意思,谢教授觉得这个临床样本足够新鲜,能为你的科研缀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不对!”
贺予压着嗓音,眼瞳里的光都因怒意而发着抖。
“你说的癌症病人也好,渐冻人也好,至少旁人都明白,那是什么病,有多严重,他们多少也能找到可以同病相怜的人,报团取暖,互相鼓励……我呢?”
“我就是你们的一个研究标本,有趣的疯子,笼子里的怪兽,新鲜吗谢清呈?看完了玩够了就走了,最后还要附赠一些可笑的谎言来欺骗我!还要和我说这个不应该那个不允许,你不觉得残忍吗谢清呈!!”
到了最后,几乎成了厉声的质问。
谢清呈眼底似乎有什么光晕低掠着闪过,但他垂了下睫毛,那缕光影很快就消殇不见了。
“……我还是那么觉得,贺予。”他说,“人能活着,无论是孤独,还是痛苦,只要你自己想救自己,最后总是能把你的难处趟过去的。除非你还没有死,就先选择了放弃。人心能够很坚强,你应该永远相信你自己。”
“你说的真轻巧。”贺予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恨意里剥离出来的,带着血的腥气,“你说的真轻巧……谢清呈。你又没有病没有痛,你大可以上嘴唇碰下嘴唇指责我选择了放弃。你懂什么?换作是你遭受这样的病痛折磨,你又能做的有多好?——谢清呈,你才是那个最喜欢逃之夭夭,甩手走人的人——医治不了离开贺家的是你,见势不妙辞职转行又是你。”
他几乎是削尖了字句要往谢清呈那张刻薄的颜面下面戳进去——
“你虚伪到令我恶心。”
“你装了这么多年……直到这一刻你还在装。”
贺予扯着谢清呈散乱的头发,不管谢清呈表情有多难受,把人强拽起来,扔在了大理石几旁更宽敞的长沙发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回身去抽了另一瓶还未开过的59度梅,面无表情地将那烈酒起开。
谢清呈看到这酒,头都炸了,他已经灌下去了一整瓶,□□已经让他很崩溃了,可贺予他妈的又开了一瓶!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外面忽然亮起一道闪电,刹那间天地为之色变,宇宙为之震撼,在那电光闪烁中走出来一个人。
“我叫箫卫式。”他说。
“我是来帮助两位飞升的。”
谢清呈和贺予不知所以,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空会突然被这样一位名叫“萧卫式”的怪人击破,而且对方还上来就和他们说,他是来帮助他们俩飞升的。
“等等,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你们不用知道那么多,听我的,都听我的。”
萧卫式说完之后,蓦地抽出了一把闪着绿光毒蛇般的长剑,执剑朝着谢清呈和贺予就被他各自刺了一记。
这时两人才发现,那柄剑并没有实体,只是一道光照在了他们身上。
“你干什么你神经病啊!没看到我们在讲话?”贺予怒道。
箫卫式说:“我要开启你们的abo属性。让你们在关系升华之前,受到对方的信息素影响,双方都想和对方在一起。”
只听得嗖嗖两声,贺予身上发出了黑色的暗光,谢清呈身上则发出了白光。
一股龙舌兰酒的信息素从贺予身上散发了出来。
谢清呈身上的信息素不用说,当然是消毒水味。
箫卫式做完这一切就满意地消失了,深藏功与名。
贺予:“什么叫abo?”
又一怔:“谢清呈……你……!你怎么忽然这么香!”
谢清呈没说话,但他也觉得贺予很香了。
系统提示:abo就是你俩要在一起,你们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分化,贺予分化成了alpha,谢清呈分化成了omega。
而且因为喝多了酒,谢清呈的分化反应很快就来了。因为是正常人被强行点化成了omega,不和alpha结合他就会死亡。贺予,你看看你要不要和他结为伴侣,这样才能救他的命!
贺予虽然很恨他,觉得他骗了自己,但他不想让谢清呈就这样死去。
贺予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说:“谢清呈,不要怕,我来帮你。”
于是在贺予的热心帮助下,谢清呈度过了分化期。
他们在会所的这一夜,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