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昨晚还抽烟来着?”
“那是半夜起来吐清醒了。”
“你吐啦,”孟野瞬间就有点不落忍了,“周云飞昨晚没照顾你?”
“他睡客厅,我没叫他。”
原来姓周的连他裸体都没看着,俩人压根儿就没有任何瓜葛。孟野那一颗心咽下去,三魂回主,六魄归位,差点儿绷不住喜极而泣!他恨不得拉上庄绍转圈圈,或者亲庄绍一口!或者强奸!
“……”庄绍瞅他,“我说我半夜吐了,你好像还挺高兴?”
“哪能啊!”
孟野跑下楼给他找药,止咳糖浆、退烧药、消炎药拿了一大兜子,顺便还拎了壶水。庄绍说:“你喂猪呢?”
孟野笑:“想你快点好起来。”
庄绍几乎陷进这个笑容里。他想,怎么会有孟野这么奇怪的人,明明是坎坎坷坷地长大,偏偏长成了一轮骄阳,没有他我是活不成了,一天都活不成。
孟野去洗澡庄绍就在房间里赶寒假作业,尽快做完就能心无旁骛地挣钱了。洗完以后孟野扒拉脖子上的伤口,庄绍问:“你又手欠什么?”
“想换张创可贴。”
之前那张打湿了,是该换一张。那一兜子药里头还真有创可贴,庄绍找出来撕开外包装,又把旧的小心翼翼揭掉。
伤口不深但很长,害得孟野下巴那里一长条都红红的。庄绍近距离看着,觉得他这样挂点彩不但不丑,反而显得很特别,很有吸引力,尤其是他现在还光着上身。
孟野自己拿手摸:“嘶。”
庄绍制止:“想感染?”
“我想看看那个逼给我划了多长一道口子,将来好报复!”
“……”庄绍说,“等着,我去给你拿镜子。”
镜子拿来他左照照右照照,嘴里头骂骂咧咧:“妈的,再往上就破相了,老子跟他没完。”
“你还在乎这个?整天连脸都懒得洗。”
“我那是不爱用洗面奶!谁让你买的东西一股子香味儿,谁洗谁难闻。”
庄绍懒得跟他争,头低下去,脸靠近,右手扳着他的下巴颏,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孟野感觉后背麻麻的,喉结也不自觉地上下滑动,忽然有点紧张。
“最好消消毒。”
孟野左看看右看看,摸摸鼻尖:“家里没酒精。”
“嗯,我知道。”庄绍的嗓音莫名也有些紧绷。
两人膝抵着膝,柔和的光线下面对面挨在一起,心跳齐齐加速。庄绍感觉自己大概是烧糊涂了,深呼吸再多次也清醒不过来,眼睛没办法从又细又长的脖子上移开,特别想耍流氓。
试试?
他鬼迷心窍地把嘴唇凑近伤口,得逞的前一秒孟野却躲开了。
“好困啊,想睡觉。”
无言的几秒钟之后庄绍站起来走了,连一个嗯字都没撂下。孟野看着关上的门眨巴眼,少顷抱住脑袋无声地啊啊啊啊呐喊。
刚才突如其来的心悸把他搞慌了,不自觉就……操啊,我真他妈没种!逼急了他连自己都骂。
回过神才想起来庄绍好像有话要跟自己说,结果还没说就走了,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换药换得好好的,突然跟他妈撒癔症一样把人推开,换我我也生气。
独自在房间反省半小时以后,孟野终于绷不住下楼了。
门缝底下没光。
他在门口踱来踱去足足五分钟,直到里面传来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听着像是很难受。
“还没睡吗?”他故作轻松,“爸爸来看你了。”
压根儿没人搭理他。
里面空调没开,庄绍已经躺下了,身上还严严实实地盖着毯子。
孟野摸黑爬过去摸摸他的额,真有点儿烧。
“什么情况这是?”
发烧的人手脚无力,庄绍尤其是。他只能勉强把话说清:“回你自己房间去。”
嘿我这暴脾气,你让我走我还偏不走了。孟野留下看着他,胳膊碰到他后背,发觉他背后都汗湿了。
“这么热干嘛不把T恤脱了睡?”
庄绍一开始不愿说话,后来他又问了一遍,才有些自我厌烦地说:“没力气,只想躺着。”
人病了是这样的,什么事也不想做,碰到床就想往下躺。何况庄绍目前不光病了,还烦着,被孟野避嫌所以烦着,精神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