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抓着绍吴的手臂,哑声唤道:“小绍啊。”然后她就哭了,泪水是那样涌出来,她抬手擦泪,擦不断。朗朗白日下,婆婆再也不是那个凑上来说“小绍长得好乖”的婆婆了,她唯一的儿子离开了她,再也回不来。
6月17号,周二,雨天,绍吴拎了酸奶和猕猴桃去姨婆家,未到楼下,已经远远看见楼道口围了一圈人。
然后绍吴看见杨书逸,手一哆嗦,险些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杨书逸黑了,瘦了,站在人群中央。隔着一段距离,又有细雨,绍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待到近处,才发现他脸上本没有表情。
绍吴停车,把侧边的脚蹬踢下来时,小腿明显地打颤。
“绍吴。”
如果不是杨书逸长了口,绍吴一定反应不过来,那是杨书逸的声音。
那么嘶哑,那么低沉,简直像……像从地狱里来的声音。
“谢谢你。”杨书逸说。他的两只手上缠满白色纱布。
从5月12号到6月17号,37天。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过了,震后头七全国默哀日过了,震后178小时22分钟,最后一名生还者被救出。
37天后,杨书逸回来。
可是37天前那个杨书逸,好像也被地震,永远带走了。
“你的手,”这声音也不像绍吴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杨书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