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个,他又道:“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魏丞禹说想和你见一面。”这时我刚尝到邯郸学步的滋味,恨不能直接匍匐在地上。推轮椅去又很不体面,我既不想让魏丞禹知道,也不想让陈敏博他们看到,显得我很愚蠢又脆弱。
我回复:“还是算了,就和他说我不想和他见面了。”
到了第十三天的时候,一觉起来,又莫名其妙想起怎么走路了,健步如飞,好像脱胎换骨,起死回生,焕然一新,一切都过去了。陈敏博那里的动作也很快,说如果我成绩不好就先读语言学校,根据我的情况做调整,总之这里先办退学手续,然后人先过去。我全部都答应。
一周以后,出发的那一天,王叔来接我去机场,副驾是陈敏博,Cindy和我坐在后面一排。
快到时,他扭过头道:“喏,给你办了一张英国的电话卡,号码写在上面了。”我说谢谢,接过陈敏博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
过了会他又说:“你是个明事理的小孩,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吧。”我点点头,已经习惯他们表面晓之以理,实际全是刀刃的措辞。
到航站楼,王叔把车开走,陈敏博却也跟着我们下车了,手里还提了一个小小的纸袋。Cindy带着我走进去,趁最后的时机嘱咐我,先说:“其实你爸爸妈妈也不是不同意你喜欢男孩子……你妈妈今天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又怕你不高兴……”再话锋一转,拍我的肩,“谁和我说过的,英国还叫什么‘腐国’,那里帅哥肯定多。再找一个吧?找个腐国大帅哥!”
要过海关了,我和她挥挥手,陈敏博忽然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纸袋递过来:“上次因为你没见丞禹,他后来给我的,让我转交给你。”
我一愣,赶紧把纸袋接过来,和他们说再见。
过安检时,我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进塑料筐里,工作人员叫住我:“你有东西掉出来了。”回头看发现是那张高中毕业时拍的拍立得。我边小心捡起来,边多看了两眼。李旭洋说我们两个没怎么变,其实对着照片看还是有点变化的。
走完一套流程,终于在候机室坐下等飞机,我忍不住把陈敏博给的纸袋上的结解开往里看。
袋子里露出毛绒绒的一角——是那条我织了拆,拆了织的灰色围巾。
我抱着纸袋,茫然四顾,周围人神色各异,过暑假的小男孩把手撑在爸爸的膝头,凑近了笑着在耳朵边讲悄悄话;穿衬衫的女生戴着耳机,一只手按着包,另一只手拿了本经济学期刊;老夫妇一个看登机牌上的信息,一个替对方整理衣襟。
我又低下头,看脚下鼠灰色的地毯仿若无边无际,想沿着它独自一人赤脚跑去无人之境,好像一切都是大梦一场。又恍惚间像回到高中的第一个国庆节,爸爸穿着莫兰迪灰的丝绸睡衣走进我的房间,轻轻坐到床尾,问我要不要出国。
而我说好。
《多血质和抑郁质》PartⅡ- end.
作者有话说:
魏丞禹不知道上一辈的关系,接下来他要后悔8年……啊,第二卷 写完了!祝大家新年快乐!(看了还能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