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出那女人是谁。
“哥哥,你看什么?”明恕想下床。
萧遇安没让他下来,关了灯,“睡觉,明天6点就要起来。”
屋子一黑下来,外面的动静就更清晰了,有些许响动从明家的方向传来,而那车一直停着没动。
明恕兴奋,抓着哥哥的手不放。萧遇安却因为那个女人而有些走神。
那是谁来着?怎么会这么晚了到明家去?
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爷爷在外面说:“遇安,开门。”
萧遇安重新将灯打开,爷爷的语气让他察觉到不妙,但明恕还懵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看到已有两年没见过的妈妈时没能立即认出来。
妈妈以前每年至少还会来爷爷家看他一次,后来越来越少,几乎不来了。他也不再伤心,接受了自己不被喜欢的事实。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姓明,是萧家的孩子。
他早就不盼望妈妈爸爸和自己一起过春节了,而在他要和哥哥去海边过春节的这一年,他们却一起回来,要把他从哥哥身边带走。
妈妈眼睛很红,像是哭了很久,爸爸站在她后面,面色凝重。
明恕望着他们,就像望着两个陌生人。
他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还没有萧叔叔和萧阿姨多。萧叔叔和萧阿姨很恩爱,当着他们这些小孩的面也会搂在一起,不像他的爸爸妈妈。
这一晚兵荒马乱的,大人们低声说着话,他耳边像堵着一片水,听不真切,哥哥迅速给他披上外套,围上围巾,他的鞋子和袜子都是哥哥帮他穿的。
他其实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但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也不去想。哥哥给他穿衣服穿鞋子,那就是早晨到了,萧叔叔的车停在外面了,他们马上要出发,而他又懒床起不来,哥哥拿他没办法,才帮他做这些事。
他被推到到妈妈跟前,妈妈牵起他的手,往楼下走去。
妈妈的手很冰,还发着抖。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妈妈呼呼,却做不出来。下楼时,他不断往后看,哥哥就在他后面。
可是哥哥为什么没有换衣服?谨澜姐姐不是给哥哥也买新衣服了吗?
哥哥为什么不拿行李箱?睡觉前他才将自己的小行李箱挨着哥哥的放着。哥哥怎么只拿了自己那个小的?
哥哥为什么皱着眉?
哥哥在担心什么?
周围这些声音又是什么?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被推到了车上,这时候,那片蒙住耳朵的水才消失。他什么都听清了,妈妈的爸爸——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外公——过世了,所以妈妈和爸爸才会突然来接他,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参加外公的追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