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的小瞎子跟二两宽面似的轻飘飘的,受惊过度后一边点头一边道谢,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原地转了几圈,几次撞到墙上都没找准方向。
看得任宽这急性子烧心,他一把将人拖近身,“是我脑子不好使,找你带路,你快别转了,我怕你脑袋磕出毛病来。”
哪有找瞎子带路,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可韭儿不服气啊,他从小在这儿长大,哪怕看不见也对每一步台阶摸得门门清。
他张皇伸出手,手指从任宽的裤逢直插到里内,正好拽住了任宽的裤头,“我知道路的,我带你去…我们店就是四百三十一号…”
“高级盲人按摩会所呗。”任宽还觉得这小瞎子挺倔强。
韭儿奋力点头,“对,我带你去…”
“你别给我带沟里去,别拽着我裤子,我看到招牌了。”得亏不是穿得松紧的,就小瞎子这手劲,非得给他裤子拽下来不可。
任宽掰开韭儿的手又提了提裤子,“走吧,顺便把你送回去。”顺手想要去牵韭儿的手,触碰到的瞬间,韭儿收手躲过了。
咋了?还不领情啊?任宽抓了空,奈何他脸皮厚,也不和小瞎子斤斤计较。
没想到韭儿缓缓开口,“我自己来,我找得到方向。”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任宽更不是滋味,得,自己多管闲事,人家独立着呢。
不过,小瞎子说他能找准方向,还真不是吹牛,摸索着石梯的小花坛,慢慢悠悠的朝“高级盲人按摩会所”去了。
刚走到店门口,便听到里面尖锐的女声,“韭儿,你怎么出去这么半天啊,又跟哪偷懒呢?”
韭儿脸上稚气未退,看不出年纪,傻乎乎道:“那个徐茂林,非要拉我出去…”说起徐茂林,韭儿手腕处被他抓到发红的地方又开始作痛。
说话的女人一听,一脸揶揄,可惜韭儿看不见,“那他给你钱了没有?”
韭儿偏着脑袋,“按摩他们是在网上团的。”
女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谁跟你说这个钱,他再带你出去,叫他给钱啊,不然你再跟他走,扣你工资的。”
听惯了女人的尖酸刻薄,明明知道徐茂林拉自己出去,还故意问他这些有的没的,又不是自己愿意去的,女人不拦,还会故意找韭儿的麻烦。
嘴上说上韭儿几句,女人心里终于舒坦了,这才注意到光着膀子的汉子,问道:“大哥,来按摩的啊?”
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太重,任宽不好这种骚出十八里地的类型,手上袋子一仰,“送外卖的。”
“哦,楼上。”这脸变得,比六月份的天气还快,势利。
在大城市时,任宽见惯了这种人,他也不大放在心上。
韭儿在店里东摸西碰,直到抚着楼梯的扶手,“先生我带你上去。”
任宽乐了,这小瞎子怎么对带路这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