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没办法放开宁知蝉。(小修)

越夏 酒桃 6228 字 2024-12-13

有关宁知蝉的所有记忆深得像一片海洋。

瞿锦辞则是即将被溺死的那个人。

过了不知多久,瞿锦辞剧烈地喘气,无力地摊开了手。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迷茫地看着面前斑驳的投影,好像整个世界都随着宁知蝉虚无缥缈的光影摇晃。

瞿锦辞闭了闭眼睛。

这段视频是在宁知蝉生日的那天,瞿锦辞从海滨庄园内、宋易勋的手里带走宁知蝉时蓄意拍摄的,后来又被用于胁迫宁知蝉向他屈服。

起初在拍摄这段视频时,其实瞿锦辞并没有想太多,无非是打算利用这段视频制造一些丑闻和舆论。因为瞿锦辞知道宋易勋最在意脸面,宁家母子无关紧要,宋易勋不可能不顾流言蜚语把名声不好的母子两人迎进门。

原本他打算与宋易勋谈判,以此要挟宋易勋放弃与宁绍琴的婚约。

但不知当时出于什么原因,可能因为画面中宁知蝉的身体太过白皙和裸露,也有可能因为视频中宁知蝉哭泣的样子,瞿锦辞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耳边宁知蝉很轻的、粘腻的喘息声时隐时现,在失温的夜晚里,瞿锦辞早已听过无数遍,熟悉他每次呼吸和闷哼的语调。

他曾经给予宁知蝉无法分割的痛苦和欢愉,而今时今日,瞿锦辞后知后觉地感同身受起来。

像是宣告彻底划清界限之前的清算,所有的感受都被尽数归还,而后他们两不相欠。

瞿锦辞苦笑了一声。

怎么可能真的两不相欠。

他没办法跟宁知蝉两不相欠。

焚烧身体般的热度似乎开始逐渐退去,后颈仍残留着浅淡的痛感。

在四周一片近似疯狂的狼籍中,瞿锦辞站起身,像是隐秘的想法早已在脑海中付诸实践过无数次一样,直直走向房间角落,从高架上取出一个盒子。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利落地从盒子中取出一件精细的微小设备,连接到了电脑上。

屏幕上弹出的画面像是一片俯瞰的地图,一个很小的红色光点正在一处名为琼海的城市角落,很微弱地扇动着。

瞿锦辞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闪动的光点,看了很久。

他迅速地回忆起在海滨庄园里,从宋易勋手里救下宁知蝉,在偏远的郊外旅店,欲望和痛苦缠绵的雨夜,在南港寂寥的暮色中的海岸边,以及琼海昏暗的路灯光晕下,宁知蝉单薄的、茕茕的背影。

实际上,瞿锦辞具备找到宁知蝉的能力,在任何地点以及时间。

即便在看到琼海重新变得空荡的房子之后,他已经很多次地提醒和强迫过自己,不应该再去看宁知蝉了,靠近只会让宁知蝉痛苦,让宁知蝉变本加厉地逃离,把宁知蝉越推越远。

瞿锦辞真的不想这样。

只是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总有一些他无法做到的事情。

就算喝再多的酒,再怎么麻痹自己,自欺欺人,每当夜晚来临,相悖的渴望还是源源不断地产生,像某种具体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溶解了神经和脏器,引发剧烈的思念,爱而不得的不甘和痛苦灌满了身体,从眼睛和喉咙里溢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在哪里,有人似乎说过,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放手。

于是瞿锦辞开始拙劣地学这种爱,消除尖锐的棱角和锋芒改变自己。宁知蝉留在他身边时,他救宁知蝉上岸,但如果宁知蝉不想留在他身边,他也应该放宁知蝉离开。

其实瞿锦辞已经学会了很多,不过有些可惜,无论怎么改变,瞿锦辞还是瞿锦辞。

可以妥协让步,不计较得失和爱,但内核的自私和自我或许永远无法改变。

本质的利己主义疯狂地生长着,盖过了一切虚妄的、空洞的想法,在出现求而不得的念头的同时占据上风,所以瞿锦辞开始后悔。

能够放手的爱不是瞿锦辞的爱。

他没办法放开宁知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