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因为眼前的情景太过熟悉,唤醒了潜藏在身体内不好的感受和记忆,宁知蝉的身体下意识地发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那些顽劣而毫无悔意的男孩子们。
“回答我,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宁知蝉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哽咽。
“他自己都没爸妈要,还不自量力想把院子外面跑进来的猫捡回去偷偷养。”其中为首的男孩子理直气壮地说,“院长伯伯说了,我们不可以私自养小动物,他不听话,我们只是帮忙管教管教他。”
“够了。”宁知蝉打断了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情绪,闭了闭眼,语气尽可能平静地说:“如果他真的违反了规定,院长会教他改,这不是你们随心所欲欺负别人的借口。”
“现在都回自己的房间去,活动时间结束了。”宁知蝉又说。
男孩子们行径虽然恶劣,但却意外地很听宁知蝉的话,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从花园中离开了。
方才被欺凌的小男孩还蜷缩在角落里,宁知蝉回身看着他,蹲下来,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没事了,他们都走了。”
小男孩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抖了抖,稍微抬起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
似乎确定除了宁知蝉以外真的没有其他人,男孩才直起身坐到地上,松开环在身前的手臂,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怀里冒了出来。
宁知蝉低头看了看,是只看起来很瘦弱的小橘猫。
男孩有点固执地护着怀里的猫,手臂上有些轻微的擦伤和出血,于是宁知蝉便带他去处理伤口,做了消毒,涂了一些药酒。
他们坐在台阶上,男孩低着头,用手摸着小猫的头,小猫“咪”的叫了一声。
宁知蝉看着他,笑了笑,问道:“这是从哪里捡到的小猫啊?”
“……不,不是捡的。”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喑哑,小声地说,“是他们抓到的,在花坛里挖了个坑想要埋进去,我抢过来的。”
宁知蝉愣怔了片刻,安抚和肯定似的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你做的是对的。”
男孩抬头看了看宁知蝉,又低下头,对宁知蝉说:“……我以为你会帮他们说话的。”
“为什么?”宁知蝉问。
“因为你来的时候总是和他们一起玩。”男孩顿了顿,声音逐渐变得更小,说,“我知道我是不招人喜欢的小孩,否则爸爸妈妈也不会丢掉我……”
“不是的。”宁知蝉摇摇头,“我不会因为总是跟他们一起玩而偏袒他们,因为他们做的是错误的事情,而你刚刚从他们手下救了一只小猫,是很棒、很厉害的人。”
男孩又抬起头,眼睛在夕阳中显得很亮,看着宁知蝉,“……真的吗?”
他的脸上有些蹭上去的尘土,宁知蝉伸手帮他擦掉了,说:“当然是真的。”
男孩似乎有些开心地笑了笑,摸着怀里的小猫,过了一会儿,又有点沮丧似的对宁知蝉说:“可我也犯了错误。院长伯伯的确不允许我们私自养小动物,我没办法再保护它了。”
“漂亮哥哥。”小男孩看着宁知蝉,双手捧着小猫,放到宁知蝉的面前,像是有些害羞了、或是难为情一样,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不太好意思地问道:“你可以帮我继续保护它吗?”
宁知蝉张了张嘴,担心着自己能不能对一个小生命好好负责,有点犹豫地还没说话。
他低头跟小猫对视了一瞬,小猫就跳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