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人间无地著相思。”
人群之中,风尘碌碌,唯有僧人驻足,听闻此曲。他站在长街中央望着她,看着她燕妒莺惭的容颜,口中字正腔圆。
“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
曲声消了,人声弱了,烛光熄了,露出戏台周围的杂草,台板早已破烂不堪,漏着大洞,陈年的风吹进去,有腐朽沙哑的呜声。
所有华彩逝去,这里只是一个被废弃多年的戏台,过路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只有僧人久久相望。
……
僧人最后去的地方是锦悠城。
锦悠城在数百年前就更名为金幼城,城中变化亦是天翻地覆。然而伏䶮和烈成池一直都唤此城为锦悠,锦素寄情、悠然相守,这里是永远的锦悠城。
他来到锦悠城郊,骋目望去,衰草连天,再也望不到那间熟悉的院子。他当年以帝王之名,守着这里,却也只能庇护五六百年。
如今这个院子已成荒芜,连断壁残垣都不剩,唯余茫茫一片。数里荒草之中,一棵枯槁死去的老桂树孤零零地站在这里,低着头,芝焚蕙叹。远处有一口干涸的败井,僧人还记得这口井,它名为泽恩井,其水甘甜,曾经养活了城郊百余口人。
僧人朝另一个方向望去,围起来的红墙被拆了大半,破碎不堪。八成是南炀国把白齐国攻克后,按着他们的蛮横作风,下令拆毁了白齐国留下的大量建筑,包括与历代帝王相关的遗迹。
如果当初烈成池没把这里收为皇室之地,也许这里不会遭受无妄之灾,没想到本欲用心呵护,反倒致使它们消亡殆尽。
透过残败红墙,僧人见到碧桃林被焚烧得焦黑一片。那些桃树全都死在了林里,皆是黑沉沉地立着,不声不响,不复往日光华。地上寸草不生,亦是黢黑,鱼池已干涸成洼地,园中连只蝴蝶都没有了。
这个人间,僧人已经寻遍了,就连这个最后可能寻到伏䶮的地方,他依旧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