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䶮离开天阴山后,回到了霞川,阔别已久,距离上次离开霞川已经相隔二百多年。
霞川变得很冷清,时值妖界的春天,桃夭盛开在各处,山坡上,栈桥边,亭台旁,这些美轮美奂和留在伏䶮记忆里的霞川一模一样,只是,往日那些灵动活泼、四处打闹的小狐狸们已经不见了。
清风吹起桃夭,漫天落红拂过他眼帘,整个霞川都静悄悄的,空无一狐。
伏䶮沉默地走在霞川里,目光掠过水流花谢,霞辉金芒,这里静谧得让人悲伤。
走着走着,霞川下起了绵绵细雨,连成了丝,织成了网,笼成一道薄纱,将整个霞川都笼在这微凉里,润物无声。
伏䶮冒着微雨,衣袍潮湿,逐渐走到霞川腹地,看到巍峨的紫狐神殿,耸立在云层之间,两侧是光华夺目的迷谷树,殿外,依稀站着几个看守的门将。
“你是谁?紫狐神殿闲人免进。”其中一个门将拦住了伏䶮,问他。
“我是…”
伏䶮张着嘴,想起封魔塔外那只小雀说过的话。
前狐王的亲孙子闯大祸,杀死了牵机神女,还屠戮了整个虞渊城!他因此得罪了金母,这次狼族对狐族肆意妄为,天界也就当看不见!
曾让他在霞川骄傲自得的名讳,如今却让他缄口不言。
“…没什么,我只是路过。”伏䶮说道。
“嘶,看你这红色头发,该不会是火狐族的那个罪人吧?”门将打量着他,出言又问。
“怎么可能,传说那个人不是入魔了吗?哪里还会回来?”另一个门将接话道。
“说的也是…他亲爷爷都死了,他还能回来干什么?”
伏䶮愕然地听着。
尽管他知道爷爷活着的几率渺茫,但让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仍然难以接受。他的心房猛然作痛,痛到他说不上话。
“快点儿走吧,紫狐神殿不是闲人能靠近的地方。”门将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伏䶮没有说话,只是久久地看了紫狐神殿一眼,熠熠光辉映在他眼中。
良久,他转过身,向西去了。
“为什么那个人的背影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门卫把兵器杵在地上,纳闷地问。
“估计好久没回过霞川了吧,谁能接受得了霞川变成这样?”
“唉。”门卫一声叹息,心中有悲,不再多言。
伏䶮一路都心不在焉,脑海中回响的是门将刚才的那句话:亲爷爷都死了,他还能回来干什么?确实,他现在回来有什么用,即使是到爷爷的墓前,爷爷也不会想见他。
不觉间,伏䶮走到镜湖旁,妖界里最大的一颗迷谷树,就生长在镜湖的中心。
这里是他少时和冷月环最常来的地方,清澈见底的镜湖倒映着迷谷树的绚烂光辉,鱼儿在树影里来回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