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依旧闭口不言。
“一百六十二、一百六十三……”
直到三百棍杖落完,和尚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师祖怒其不争,道:“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众罪如霜露,慧日破诸暗。你就跪在这里,忏悔你的六根罪,直到业障消净为止!”
……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是明净这赫赫有名的和尚。前脚皇子王孙才听过他讲法,后脚传法的人就在琉璃塔里破了戒,这种事只会远传千里、流布四方,最终落得人尽皆知。
僧人们痛惜地看着明净师兄,想问无从问起,想劝无从劝起。也许从明净每夜答应见妖魔起,三年来日积月累,就迟早会有这一天。
果然,这世上的妖魔,存在就是祸。
不可视,不可听,不可贪爱,不可怜悯,否则迟早也会像明净师兄这样,为了渡妖魔,反倒把自己搭进去,毁了自己的功德。
众僧叹息,逐渐散去,戒律堂前阒无一人,唯有那下跪的和尚。
……
日暮黄云,秋风萧瑟,草木摇落,老树上寒鸦哀鸣。
明净远远地望向戒律堂内威严的佛像,缄默不语,心中所思的始终是一语诘问。
『和尚,你承认爱我吗?』
他不认识这个妖魔,妖魔却信誓旦旦说他们是爱人,有过五世尘缘。
他渡过无数被妖魔祸害得苦不堪言的人,总能心如止水,唯独在看到妖魔落泪时心如刀割。
琉璃塔中破戒,他们水乳交融、神交心会,仿佛在相识之前就已是爱人。
然而,无论是谁逼问,他也只能缄默不答。
佛曰,不可说。
言语道断,心行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