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过问!”
两名弟子压根不是他的对手,重重地被摔在地上后,被谢锦城的灵力缚住,根本爬不起来。
谢锦城直接推开紧闭的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宗主一身黑色的长袍端坐于塌上,面色庄严,在听到动静后,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看着面沉如水的谢锦城,似乎知道他为何而来,抚着胡须笑道:
“当年我用两生咒救你时,明明是你自己同意的,如今怎么又这样怒气冲冲地来找我呢?”
谢锦城一双眸子冷若寒冰,闻言冷哼道:
“是吗?那你伪装成云容骗我,我也该谢谢你吗!”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死死地瞪着他道:
“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会心死到愿意中这两生咒吗!”
面对谢锦城眼中的杀意,宗主依旧笑容满面,言语轻柔。
“两生咒多好啊,善恶分两念,一隐一现,既能救你的命,还能让你只留下恨意,如愿以偿地报仇。”
看着谢锦城眼中不加掩饰的愤怒,他轻笑道:
“但我倒是没想到,只留下恶念的你,竟能狠到连自己的心都剖了。”
“说到底,也是你自己绝了和他的生路,连半点余地都没留,与我何干?我自始至终都是在帮你啊~”
谢锦城冷笑一声。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帮我报仇是为了什么?”
宗主眼睛渐渐眯起。
谢锦城继续道:“你在凡界时遇到了天生无心无情的云容,一个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人,便用了另一个身份将他带走,不让他与任何人接触,要他将无情道修至巅峰。”
“可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你为何要这样帮他呢?爱才?简直可笑!”
宗主脸上的笑容终于渐渐消失,冷冷地盯着谢锦城,仿佛他再多说下去,就会立即让他永远闭嘴。
谢锦城全然不惧,冷笑道:
“前世楚辞用在我身上,以蚕食我身上修为飞升的禁阵应当是你教他的吧?毕竟谁也不曾用过,你怎么可能放心给自己用,当然要有人来替你试试!”
“结果我却拼着最后的力气,将阵眼中的人换成云容,让你给自己预留的供你蚕食飞升的人提前飞升了。”
谢锦城一脸嘲弄地看着他。
“更让你想不到的是,他宁愿放弃飞升也要救我回来,你不想自己的计划落空,就想借着我的手断了他对我的感情!以为他会和我一样自己剖了自己的心,然后重新做回你手上的工具人!”
“可惜啊。”谢锦城喃喃道,“他真的为了我破了自己的道,散了所有的修为。”
他抬头,讽刺道:“你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宗主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一掌对着谢锦城劈了下去,冷哼道:
“你知道了又如何?只要有你在手上,就不怕他不乖乖回来束手就擒!”
谢锦城立刻抬手去挡。
下一秒两股经历碰撞在一起,谢锦城直接被震地后退几步,嘴角流出一缕血迹。
抬头拧眉道:“楚辞?你身上有楚辞的灵力?”
宗主冷笑:“你以为我这么些年闭关是在干什么?”
看着谢锦城嘴角的血迹,他眯眼笑道:
“你如今只剩下前世的修为了,自然不是我的对手,怎么?”
“无情道破了?”
番外:前世(可看可不看)
万剑宗近年百年出了一个笑话。
作为下界最大的剑修宗门,万剑宗汇集着世间最浓郁的剑气,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之地。
前任宗主陨落前,一世只收了两名弟子,皆是剑修,乃当世仅有的资质绝佳的两位天才。
众人曾开坛下注,赌这二人谁会成为万剑宗下一届宗主。
谢锦城以九比一之数,力压他师兄,成为宗门中人人以为的下一届宗主第一人。
但事与愿违。
如今的宗主乃是他师兄,楚辞。
而那位曾轰动整个下界,天赋更佳被他师父赋予厚望的天之骄子,作为剑修,居然连剑气也修不出。
也无本命剑。
原因无他,此人心性太过温软,纵天赋卓绝,于剑道上毫无进益。
数百年来,修为才堪堪不过入门弟子级别。
真叫他师父丢脸。
众弟子提及这位长老,嘴里只不屑啐上一口,丢出一句:废柴。
*
伤口上的鲜血止不住往外流,体内的真气也已差不多被抽干,开始隐隐作痛。
泛着金光的法阵在众多弟子的催动下不断吸取他的生气。
谢锦城脸色苍白,唇上带血,笑得讽刺。
这是门内禁阵,以吸取他人天赋机缘,助阵眼中人突破飞升桎梏。
此刻竭力助阵的弟子,没一个想他活的。
从他身上不断抽走生机与功德,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了阵眼中,那个端坐着的青衣男子。
楚辞,他最敬爱的师兄。
少时这人不过是个乞丐,被他父母收养,悉心照顾,在谢锦城父母双亡后,二人便拜入了万剑宗。
谢锦城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楚辞刺去,眸中是从未有过的愤恨:
“楚辞,你杀我父母,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他从没想过,他一向敬重有加视为兄长的人,会是真正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甚至于,谢锦城知他天赋不如自己,处处让着他帮着他,就连本该属于自己的本命剑,也拱手相让。
却换来他这样恩将仇报!
楚辞没有动,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不屑,甚至觉得自己半点错都没有,理所当然道:
“我用计让他们死在土匪手中,你才能无后顾之忧拜在万剑宗,得今日成就,你该谢我才是。倒是你,反正也是个废柴,又成全了我那么多次,也不差这一回。”
谢锦城闻言,呕出一口血。
师父曾劝诫他,他心性太过善良,不争不抢,这样没有棱角,总有一日会受人欺凌。
现下应验了。
被眼前人的无耻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谢锦城忍不住质问:“善良?他们善良就是该当被你恩将仇报吗?我善良,就合该舍命做你的垫脚石吗?”
楚辞嘲笑地看着他:“是!”
纵然谢锦城恨极了他,可他没办法,他什么也做不了。
猩红着眼刺出的一剑,却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年轻松挡住,毫不留情地一掌震开。
看着少年,谢锦城心中绝望。
云容,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心上人。
少年有着天人之姿,生来便带着剑骨,是天生的剑修,容貌与天赋皆举世无双。
但他五感不通,无心无情。
那人看着他,妖孽般的脸上依旧是无比地冷漠,仿佛从来没有什么能打动得了他:“退下。
对着谢锦城竟没有半点怜悯。
被自己徒弟打得跪倒在地,谢锦城几乎顾不得丢脸。
他连站也站不住,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狠狠擦了擦嘴角血渍。
倔强地看着云容,心中比难过更多的是失望。
谢锦城:“你要阻拦我为父母报仇?就算他要用我的命做他飞升的阶梯,你也要帮他?”
云容只是冷冷道:“我只奉宗门命令行事。”
谢锦城握剑的手一僵。
“你这一生除了宗门,可曾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过心上?”
云容的声音很冷,仿佛冻住了所有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