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丝犹豫。
他只知道谢锦城这一世很惨,却不知有多惨,那么就将他走过的都走一遍,所受的都受一遍。
“好啊。”谢锦城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道,“我重生那日,国破,家亡,因为今生无法修炼,在敌国做了十年奴隶,你说你愿受我所受,那你也去试试,反正你如今修为尽散,同那时的我也没什么分别。”
他盯着云容的眼睛。
“你敢吗?”
人间是天堂,也是地狱,对于现在失去所有修为,去做一个奴隶的云容而言,无疑是后者。
纯钧无比清楚他会经历什么,捂着胸口,费力地走过来抓住云容的手,红着眼睛道:
“你别去,不要去!”
云容却只是看着谢锦城,执拗道:
“倘若我受过了呢?”
谢锦城笑道:“那就当你为前世赎罪,我也就不恨你了。”
云容吸了一口气道:“好。”
随后看向红着眼睛的纯钧道:“不要担心我。”
他看了眼纯钧胸前的珠子,那里面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更强了,开口道:
“只要你好好修炼,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来,往后有他陪着你,你就不是一个人了。”
纯钧哑声道:“那你呢?”
云容摸摸他的头道:
“我会回来的,放心。”
谢锦城抱着云容离开了万剑宗,直往凡界飞去,这一次去的地方却让云容怔了怔。
他看着颇为熟悉的宫殿出现在眼前,脑海中想起几乎快要忘记的记忆。
小时候的他在这朱墙黛瓦下,曾经的那个不能称之为师父的人,就那样坐在一旁盯着他练剑,除了教他,不会同他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一直到带着他去万剑宗,将他丢给宗主,云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如今也不知道。
这里是云容凡界出生的国度。
对于谢锦城将他带来这里,有些不解,疑惑地看向他。
谢锦城知道他想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道:“猜得不错,你我之间除了是生死仇敌外,还多了个国仇家恨,这样的孽缘也不是轻易就能有的。”
不过谢锦城国破之时,云容都已经离开皇室近百年,同他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干系。
不过占了个血缘上的关系。
但谢锦城非要算在云容头上,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云容突然想起独孤遵那一世时,谢锦城曾问他:你有没有回凡界看看过?
那时他也许想说的是,我就在那里。
但云容没有回去过,一次也没有,所以错过了,这一错过,便让谢锦城孤身一人蹉跎了一百年,也让两个人走到了如今这步。
有时候一步错,便是步步错。
谢锦城抱着他隐身站在云端,向这偌大宫廷中遥遥一指,准确无误地点中一个看起来有些阴森破败的院落。
与整个精美华贵的宫廷显得格格不入。
而廊下,一个颐指气使的宫人拿着鞭子挥舞,尖细着嗓子驱赶着前面穿着囚服,手戴镣铐的一群人。
“告诉你们,来了这里,就没人把你们当人看!吃鞭子那还是轻的,惹了主子不高兴,有你们好受的!”
云端之上,谢锦城对着云容笑道:
“师尊自出身那日起,就住在这座宫殿最尊贵的殿中,锦绣丛中长大,即便去了宗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看着云容:“这种地方,你确定要去?”
云容却只是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谢锦城:“也没多久,十年而已,对师尊而言,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他那时是宗门首徒,尊崇无比,这点岁月眨眼便过去了。
云容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