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儒愣了愣,即便他小时候时常爱这样黏着自己,甚至要睡在一张床上,但后来大了,便开始有些疏远,再未有过这样亲昵的举动。
有一天突然说要自己一个人睡,阮儒也只是笑笑,觉得他长大了。
阮儒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了?许久不撒娇的人,又开始撒起娇来了?”
独孤遵喊了他一声,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哥哥,我真的不想立后……”
阮儒歪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我可以让你娶你心仪的女子,不必听那些大臣的,必须得是名门贵女,只要你喜欢,她待你也好,即便你喜欢的是个普通人,我也可以让你立她为后,朝中那边有我。”
独孤遵拽着他衣服的手紧了紧。
“哥哥,你似乎很想我立后呢……”
阮儒愣了愣道:“我希望皇家早日开枝散叶。”
独孤遵无心政事,那就只能期望他的孩子来接管这江山。
独孤遵的身子僵了僵,半晌,他用沙哑的喉咙干涩道:“如果……”
“我喜欢男人呢?”
第二十九亲完就跑
阮儒的身子在那一瞬僵了一下,独孤遵抱着他,所以在那一刻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同时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后面的话已经不敢说出口了。
半晌过后,阮儒才动了动,手下意识地抬了抬,最后紧绷地放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声音带了丝愠怒。
“是谁?”
独孤遵上辈子暴虐无道,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爱好,他缓了一口气,继续道:
“是不是不想立后,所以才这样说?”
独孤遵固执道:“不是,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殿中的太监在独孤遵语出惊人后眼睛瞪地便如铜铃一般大,开始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外挪。
他没听见,他什么也没听见!
阮儒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只能看到他宽广的脊背,少年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再不是小时候那样软软的一只,碰一碰都能哭好久。
终归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叹了一口气,他妥协道:
“立后还是要立,倘若你真的喜欢那人,我可以允许你将他放在后宫,甚至封妃,都随你高兴。”
这已是他能做的最大的退让,以往皇室中人也有好男风者,却从未有人敢放到明面上来,他这样一个注重礼法的人,能让独孤遵将一个男人送进后宫,足以见得是将人疼进了骨子里。
然而独孤遵却抬头看着他,开口问道: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阮儒愣了愣,半晌没有作答。
他想说没有,却不知为何顿住了。
独孤遵看着他认真道:
“我喜欢他,所以这一生就只想要他一个人,要立后也只会立他,旁的人,我一个都不要。”
阮儒许是被气昏了头,半晌没有反应,等回过神的时候,冷冷道:
“我活一日,就不可能任你这般胡闹!”
立一个男人为后,古往今来便没有这样的事,他今日能为这人开创先河,明日是不是就能为了哄那人高兴为所欲为?
阮儒对着那个想溜溜不掉,瑟瑟发抖的太监道:“去!查查陛下近日和哪个男子厮混,将他给本王找出来!”
他曾浴血沙场,满身肃杀之气,只不过在褪下盔甲后被满身儒气掩盖,此刻竟似全部醒转了过来。
冷冷道:“杖毙!”
独孤遵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冷似寒霜的眸子,心脏仿佛被人用刀戳了一下。
惶恐和畏惧散去,心喃凮中的委屈、不甘和愤怒通通燃了起来,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何必这般麻烦,哥哥不就是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我告诉你!”
他猛地抓紧眼前那人的衣襟,狠狠地往前一拽,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独孤遵比他身量要高一些,又趁他此时不设防,竟真把他拽了过去。
然后狠狠地吻在了他的嘴唇上,带着不甘的怒气,如同一只泄愤的猛兽,在阮儒错愕的一瞬间,他甚至打开了他的牙关,不需要任何技巧,全凭本能将舌头伸进去在里面肆意横扫。
再然后,便是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偌大的殿内回响,以及阮儒颤抖的右手和惨白如纸的脸。
太监这会儿直接跪了下去。
完了…完了……他还活得成吗?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跑了!
独孤遵被打偏过去的头歪过来,嘴角被打出了血,他看着阮儒平静地开口,甚至说话间带了丝轻松的笑意:
“兵权在你手中,朝内也由你把控着,我冒犯了你,如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不会改。”
说完这话,他便走了出去。
大抵是一颗心摔得稀碎,竟也不觉得脸上有多痛。
殿内留下瑟瑟发抖的太监以及脸色惨白的阮儒,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冷声道:
“这件事,我不想有第四个人知道!”
太监抖着腿,连声称是。
只不过他不知道,在帝师府中,谢锦城借着云容的法术,已将殿内的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所以在看到独孤遵的一通cao作后,脸色没比阮儒好上多少。
这干的啥???
他暗示独孤遵去夺权,结果他就给自己看这个!
就算要激怒阮儒,和他撕破脸,也没必要用这么蠢的办法吧,他就真不怕阮儒一剑劈了他?
没脑子。
于是谢锦城带着云容又折返了回去,径直去了独孤遵的寝宫找他。
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时候,安静坐着宛如木雕的独孤遵抬头看去,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谢锦城。
“老师,你来做什么?”他讶异道。
谢锦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此时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
“陛下……去找了摄政王?我听闻王爷大怒,陛下说了什么?”谢锦城问道。
独孤遵低头:“我亲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