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告诉你,我很想你。”
赵疏阳的声音低而轻,他轻轻碰了碰江收泛红的耳尖,又去看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极其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来自江收的松动迹象。
再松动一些吧,再暧昧一些,再逾越一些。
再让他能得寸进尺一些。
稍稍跨过床伴的距离,至少今夜,能够沉浸在他们是一对爱侣的假象里。
江收的指尖从赵疏阳喉结处滑下,按在胸膛心脏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在他掌心下昭示着对方呼之欲出的情愫。
江收不愿再深想那些让他寻不到解决之法的混乱情绪,至少目前这段关系仍旧是让他很满意的。
他坦然的承认自己也许是有那么一些心动,但那又如何,他会永远处于支配地位,如果他不想,那就没人能束缚他。
这次见面之后,江收又投入了忙碌之中。在米兰看展时,他特意去见了他的老师安德鲁,一位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艺术家。
安德鲁已经七十多岁,穿着整齐的格子西装,实木手杖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看向江收时,目光仍旧像年轻时一样严厉而毒辣。
江收是安德鲁遇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初见时江收才七岁,就已经表现出来了非凡的色彩与审美能力。安德鲁那时如获至宝,倾心教授这个学生,想要将他培养成新一代优秀的艺术家。江收也的确没让他失望,成长过程中并没有辜负天才的名号,一路拿了很多奖。
但时至今日,当江收的绘画技巧达到顶尖后,安德鲁对他的作品却越来越苛刻。
在这次见面时更是毫不留情地指责,“你最近的画我都看了,毫无进步。”
江收没有解释,他的确卡在瓶颈期很久了,“老师,请您指导。”
安德鲁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我能教给你的东西早已经教授完了,其余的路必须要你自己走。”
“创作就好像调色,调色时你可以选择添加一点柠檬黄或者普鲁士蓝来调成你需要的色彩,而创作则需要把你的阅历、情感、思考调和投入画布之中。”
“江收,无论何时,你总是冷漠地旁观。”安德鲁叹了口气,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慈爱,他拍了拍江收的肩膀提醒道:“不要那样置身事外,你要勇敢一点,像狂热的赌徒投出筹码,把你的灵魂投入进去。”
没有情感和灵魂的画作只是冰凉的画布与颜料的混合物,投入自我的作品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安德鲁想要教会江收这一点,但这的确不是能够言传的东西,他只能为江收指出一个大概的方向,让江收去走自己的路。
江收垂眸若有所思片刻,点了点头:“老师,谢谢您。”
安德鲁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新一届国际艺术绘画大赛过几个月开始,去报名吧,我像你这个年纪时,拿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国际金奖。”
按照安德鲁的说法,如果江收能够尝试将情感与作品完美融合,那这届比赛的金奖不出意外就会是他的。
但这对江收来说并不简单。
他从小习惯克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始终处于一种松弛的,收放自如的舒适境界里。即便是绘画,也只能算是他的爱好,他做不到呕心沥血全情投入,做不到为艺术生为艺术死。
更何况,他也没有那样浓烈的情感能掺杂进画里。
所以江收在画室枯坐一天,笔下的颜料干涸,他也没能画出什么。
晚饭时下了班的赵总来画室接他,江收扔下画笔,不再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艺术与灵魂,和赵疏阳一起回家。
落日的光把冬日萧瑟的街道染成一片暖色,他们顺路去了附近的超市,挑选了点晚餐食材。赵疏阳拎着青菜和鱼肉,收银台边付完钱,又伸手把江收手里的水果也接过来。
他一身正装,上午还在开商业会议,下午就在超市里挑选蔬菜,有种严肃的可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