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逸依然牢牢的抓着伏城的胳膊,好像抓着一颗救命稻草,伏城是他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伏城就势在他面前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周玄逸的眼睛,道:“看着我。”
周玄逸犹如一只没有生命的玩偶,他听到了伏城的话,总算是做出了一点反应,眼珠子动了动,最后落在伏城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
伏城的手轻轻按在周玄逸的手上,像是在安抚一只小兽,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道:“你在柳荫巷这么久,你杀了张金生,光凭一张嘴甚至拿走了黄四爷的侍卫,你能在万德,把学生治得服服帖帖,能唬住俞老先生,还骗了俞老先生七两银子。”
伏城说话的时候很轻快,周玄逸听到七两银子的时候甚至想笑,但他没有笑出来。
伏城望着周玄逸的眼神非常干净并且真挚,道:“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太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平时的周玄逸,一定会冷笑一声,笑话伏城想法天真。皇室的血脉是他能够在京都生存的资本,失去了皇室的血脉,周玄逸便不是正统,是不是太子的关系太大了。
被剥夺血脉的周玄逸,如何在皇室自处?
但奇怪的是,周玄逸没有出言嘲讽,他突然冷静下来,对于伏城来说,周玄逸从来都是周玄逸,是不是太子当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关系。
全天下只有伏城能对周玄逸说出这句话,是不是太子又有什么关系?
周玄逸就像是一个在海上漂泊的旅人,濒临绝望时抓住了一块浮木,伏城就是他的浮木。
周玄逸两次最脆弱的时候都暴露在伏城面前,一次是第一次在破庙醒来,第二次是恢复一大半的记忆。
周玄逸撕下了自己的面具,可以肆无忌惮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不想把面具重新戴上,他在伏城面前非常软弱。
周玄逸懒得扯出一个微笑,他对伏城道:“我还是没想起来夏侯府那天怎么了。”
周玄逸恢复了大半的记忆,但依旧是以往事为主,夏侯府的内幕周玄逸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
夏侯府是严少康失踪的关键,伏城应该很在乎这一点,但是他看到这样的周玄逸并不关心夏侯府的问题。
伏城伸手摸了摸周玄逸的脑袋,道:“想不起来就算了。”
如果是过去的周玄逸,他一定会把伏城的手撂下去,全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动他的脑袋。但现在,周玄逸贪恋伏城的触碰,伏城的手很有力量,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头顶拍着,跟金铃给黑猫顺毛一样自然。
伏城看着周玄逸的脸,他面色苍白,嘴角紧紧绷着。伏城看着看着,脑子里却想到了别的东西。
周玄逸不是太子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