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许啄性子越发温和,不再似从前封闭自我,朋友也多了许多。
倪书天真(贺执:呸),还爱缠人(贺执:呕),许啄竟也对他毫无办法,每次都由着人拉住自己谈天说小话,甚至也愿意替贺执哄着叫他声“师哥”。
倪书聪明,也曾小声问过:“小许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弟弟疼啦?”
他晓得许偲的存在,也真心喜欢许啄,愿意替那个远方的小孩哄他哥哥开心。
许啄剔透,彼时看着这个十几岁便孤零零孑然一身,辗转许久才找到依靠的小朋友,认真回答:“是弟弟。是我和贺执最小的弟弟。”
他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就只是个招人疼的小孩。
话落,倪书神情怔忪片刻,重返燕城后第一次笑得这般轻松愉悦,像是一朵傻乎乎的向日葵。
当年被贺执保护的小朋友长大成人,转身已经成为可以保护别人的大人,但向后靠一步,他仍然是执哥永远的园园宝贝。
爱护他的那个人上楼许久了,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倪书久未见他,缠也缠够本了,松开手臂时还在依依不舍:“小许哥,你要记得我永远爱你!”
贺执的休息室在二楼尽头,屋里遮光窗帘质量特好。
贺执没开灯,许啄摸黑走进去,手机屏幕却感应般亮了起来。
夜盲症中断寻找情人的步伐,home键解锁,开始认真欣赏起秋冉姐姐在巴黎发来的画展照片。
贺执在沙发上等待半天,好不容易熬到小混蛋打好亲情补丁,这会儿却又来了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姐捣乱。
眼见着许啄就站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驻足不动,贺执深吸一口气,抬臂握住许啄纤瘦的腕子,一把将人拉近自己胸膛,按在了大腿上捏住腰完全拿住。
静默中,许啄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掌中垂下的手机屏幕早已回到了朴素的锁屏桌面,小呆子竟然还学会骗人了。
许啄小白兔不爱吃胡萝卜,这会儿正瞎,手机灯灭后周围便只剩下贺执的呼吸,贺执的心跳。
他心下忽然惴惴,胸前一凉,十八岁前从游乐场里得来的那枚戒指被人从颈后摘了下来。
心跳和呼吸一同急促起来,贺执在他看不见的暗处两眼如炬,爱恋又怜惜地看着小呆子不敢呼吸的模样。
看了许久,才终于将那握了也已许久,握得已与他真心一般滚烫的戒指塞进了许啄的手中。
18岁那年混账,被他用通关游戏赠送的戒指提前定下了。
而如今法律年龄已经22岁,稍等一下,执哥马上就来娶你。
六一儿童节,儿童们最快乐的日子,大人们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天。
在一年里的第二个生日,许啄握着掌心里定做的戒指,听见贺执在他耳畔哑了声调。
“生日快乐,宝贝。”
戒指外侧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内侧却刻着一串字母。
许啄摸出了“HZ”,另一串却摸不出来。
贺执捏着他纤瘦的掌心摩挲许久,似是漫不经心,但又郑重无比。
描画喷墨的指尖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下了翻译不出的“Kilig”。
好学生不懂就问:“这是什么意思?”
大混混的唇已经贴上他的耳垂,几句轻语,一声低笑,许啄便颤了身子,没出息地瘫软在贺执的怀中。
被温热掌心紧贴的胃里似乎有成千上万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许啄忽然不敢张嘴,只怕一个不留神,小东西们便会全部飞出来扇动起亿万年的蝴蝶效应。
他好像又喝醉了,醉醺醺,麻酥酥。
明明身处的是一团他看不见的黑暗,明明教堂的钟声和打在玫瑰窗上的阳光一样都没有,但他还是记得出声回答贺执。
“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