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雪糕和冰棍,许啄兜里还有五块八,贺执却主动递给了店老板十块钱:“不用找了。”
许啄没动弹,老板也没吭声。
半晌,老板:“这笔一根十五。”
贺执:“……”
贺执:“多少??”
两个穷光蛋身上一共十五块八毛钱,还差八毛没花,贺执面无表情地转头问小结巴:“要不再买块橡皮。”
老板:“这辉柏嘉橡皮一块儿十……”
贺执拉着许啄飞快地跑了。
这支笔现在已经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笔了,这是他俩合起来斥巨资买回来的笔,是属于他们的共同财产。
贺执虔诚地递过去,许啄郑重地接过来。
笔一完成交接,贺执立刻松垮下来,转身溜溜达达去许啄的果盘里偷吃的。
“……贺执。”
许啄又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不知怎么的,竟让人听出了几分脆弱。
贺执转过头来,瞧见一脸严肃盯着习题册的小结巴。
“……”
干嘛,题不会做吗?不好意思,爱莫能助。
许啄指着小桌面上缓缓爬动的细如米粒大小的果蝇幼虫,脸色煞白。
“贺执,有虫子。”
贺执:“……”
“贺执”这两个字对小结巴来说是不是和一般人的“哇靠”意思差不多。
哇靠,有人要打我。
哇靠,有虫子。
贺执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桌子上那只他用小拇指都能碾死的小虫子,余光落在了许啄苍白的面色之上。
也是没有想到,小结巴天不怕,地不怕,交警也不怕,但他害怕虫子。
一只温热掌心覆在了他漂亮的眼睛前面。
“怕什么,执哥在。”
贺执聚精会神地用一边的瓶盖逮住了不知从哪吸了果汁变得浑身晶莹橘黄的小虫子,琢磨着等下就拿出去给苏泊尔看看他店里的卫生条件怎么这么糟糕,一点儿也没发现他随手遮住的那双眼睛压根儿没有闭上。
他的手遮得好敷衍,指节都没有合拢,什么都挡不住,唯一的功效就是稍微限制了一下视线的去向。
许啄看着少年盯着瓶盖里面的虫子默默狞笑的表情,一时竟也忘了害怕。
“贺执。”
他又叫他。
“嗯?”
贺执把手放了下来。
许啄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小机器人一样,一板一眼。
“我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你。”
小结巴,你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直视对方。
“知道了。”贺执笑了笑。
那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过来,许啄是小结巴,贺执又不是小瞎子。
他转过身,又去不知被没被果蝇骚扰过的果盘里不讲究地挑了个青苹果。
“我不会看别人,只会看你。”
“……”
贺执咬着青苹果抬起头来。
桌子前面的男孩子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懊恼刚才的傻话。
“我是说……”
许啄措了一会儿辞,在心里叹了口气,放弃了。
算了,就是那句话字面上表达的意思。
“小结巴。”
贺执干巴巴地叫他。
“嗯。”
许啄很乖地回应他。
“我们才刚刚认识第三天。”
“嗯。”
“你不应该……”
你不应该那么快就卸下心防,跟我回家,软了声调,又主动示好。
万一贺执是个坏人呢。
“有什么关系吗?”
许啄依旧很平静,很小机器人。
人这一生长长短短,能遇到的人类不计其数,但真正可以并肩而行一路的人却不过屈指了了。
他们的确才只认识三天,但贺执都十八岁了,别说他的摩托车后座,他的婴儿学步车、四轮自行车后面带过别人吗。
但小结巴一看他,贺执就自觉自动地把他的头盔递过去了。
“你说得对。”
贺执笑了起来:“两年修得同船渡,十年修得共枕眠。我们上辈子还是很有缘的。”
许啄:“千年。”
贺执:“什么?”
许啄:“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贺执:“……”
贺执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小结巴,看不出来你野心还挺大的啊!”
许啄:“……”
“不过我还是可以理解你的,毕竟执哥又高又帅又可靠,谁见了不腿软发抖想往树上跳。”
文盲为了让这句话押韵也算是榨干了脑花。
许啄平静地看着他,一直看到贺执自己都觉得脸红,提着瓶盖准备出去讨老板娘骂的时候,许啄笑了出来。
圆月牙弯弯,嘴边小涡儿深深,贺执贴着墙无路可退,只能任凭心里的小动物一下一下往树上冲刺。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