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家豪惊呼一声:“涂哥,该不会是被领养的吧!”
“我……不清楚,也没问过。”邓子朋忽然难受起来,“但那时开始,我忽然觉得,虽然他成天里嘻嘻哈哈,但他心里门儿清。”
邓子朋对这个南方来的乡巴佬慢慢改观,要是谁欺负涂佐柘,明里暗里就跑去算账,也让人落不着把柄,慢慢的,大家都把他纳入一伙去。
涂佐柘有一回傻里傻气地问,他们仨被人起名叫三贱客,他很生气的回击,杜哲哪里贱啦?
邓子朋转身就是一个锤子,我贱吗?!你贱吗?!涂佐柘捂着脑袋,说道,我俩有一点儿,他是一点儿都没有,他冤不冤阿。
回忆以前的故事,邓子朋突然啊了一声,说道:“哦,原来他从那时候就开始护犊子了。”
邓家豪用两根手指在脑袋上面比成天线,道:“你怕是没有我的八卦小雷达,不过其实在医院里,我是隐隐约约听见他梦话里有喊杜哲,但我不敢确定,就……没跟你説。”
是阿,后面的涂佐柘,他都不认识了。
他大四那年出国深造,期间实验繁忙,又有时差,确实没有时间跟涂佐柘联系,慢慢的,也就淡去联系的想法,感情确实变淡了不少。再归国时,第一个想见的,就是这么一位要强的逗比小师弟。
聊天框里,涂佐柘很犹豫,邓子朋显示的都是正在输入,却没有回复过来任何消息。
重逢时,涂佐柘瘦削许多,趴在桌子上的影子比几年前缩小好几倍,未被卫衣遮盖的脊椎骨一节攀着一节,脑门上的奶奶灰特别显眼,用力抓着桌布发抖,连他走过去都没发现,跟他用往日的力道打个招呼,他却像是被重伤似的。
可涂佐柘站起身就将他往怀里拽,邓子朋放心了些,觉得他只是瘦了点,应该没有大问题。
第二次在医院里见面,知晓涂佐柘未婚生女,听见这个消息,他是震惊、生气又有点失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涂佐柘甘愿不结婚,在没名分的前提下心甘情愿的生孩子,照顾女儿的细心程度堪称脱胎换骨。
与上一次见面相比,涂佐柘又瘦了不少,身上的衣物松松垮垮,整个人的状态很疲惫。
但涂佐柘显然不愿意说孩子的父亲是谁。
后来他几次联系涂佐柘,说想认柔柔做干女儿,涂佐柘都刻意转移话题,现在想来,怕是不想让人知道柔柔的父亲就是杜哲。
“原来如此。”邓家豪说道,“婚礼那一回,我倒是挺惊讶的。听你说,他以前是游泳队队长,想看一下他当年的风采,才把party定在泳池。”
邓子朋也没有忘记那一段经历,以前杜哲、涂佐柘和他有空便会在泳池比赛,涂佐柘赢的次数是最多的,甚至在某次比赛中破了学校的记录。
他想目睹涂佐柘当年的风采,好好地再比个赛,当年因为涂佐柘的缘故,认识不少游泳队的人,将party定带泳池的小别墅,大家应该都会玩的高兴。
贴身衣物下的涂佐柘瘦成一把骨头,潜水衣映出清晰的肋骨,两条长腿跟竹竿似的,被别人叫走离开一会儿,听见有人说涂佐柘迫不及待的要一展风采,他赶紧奔过去看。
涂佐柘在水底一动不动,大家都在给他喊加油,说他在破憋气的记录。
他也喊了加油,甚至调侃涂队太厉害了。
直到杜哲跳下去,将他从水里救起来,恍惚过后,接受涂佐柘竟然溺水这个事实。
“会游泳的人,为什么会溺水呢?”
邓子朋沉默半晌,答道:“几年前他生柔柔难产,肋骨戳穿肺泡,背上的刀伤伤害神经,伤后没有调养。”
邓家豪也沉默了。
曾经的游泳队队长,在擅长的项目上曾无限风光,变成现在会溺水的旱鸭子,怕是没几个人会承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与涂佐柘不过是几面之缘,光这些只言片语组成涂佐柘的一小段人生,就足够他消化好一会儿,也怪他眼拙,根本看不出幽默风趣的涂佐柘经历过这些沉重的波折。
“天亮了。”邓子朋握紧邓家豪发凉的手,温声道,“他们今天结婚登记,杜哲想让我做证婚人。”
“哎?我之前有帮他们做一套结婚用的西装!”邓家豪手舞足蹈地回房间里拿出两套西装,依照他们半年前的身形打造的,“喏!不能两手空空,是新婚礼物哦。”
“你怎么知道的?”邓子朋接过西装。
邓家豪再次用两个手指放在脑袋上,笑道:“我有八卦小雷达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