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正文完结(下)

对啊,他怎么就忘记了。

应修景只不过是脚腕扭伤,即便他瘫倒在床上,只要有钱,就饿不死。

“好吃吗?”应修景问。

南瓷咽下嘴里的糖醋里脊,点头:“好吃。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应修景点了两下手机:“有教程,其实还挺简单的,连油需要烧几秒钟都告诉了。”

“咸淡怎么样?”他又问。

“刚好。”

“硬吗?”

“不硬。”

“那就不对了。”应修景皱眉:“这个菜应该是硬的。”

南瓷犹豫了一下:“是脆的,稍微有些脆才对。”

“那脆吗?”

“嗯。”南瓷点头:“脆的,你做得很好。”

应修景这才弯了弯唇。

他拿起筷子夹了个西蓝花,南瓷才注意到他指骨上有块红印,油烫的,说不准明天就会起泡。

南瓷告诉他:“最大的那个抽屉下面的柜子里有个药箱,最边上是烫伤膏,但你不要弄乱,里面都是珍妮的药。”

听见这话,应修景心中有明显的雀跃上升。

不亚于那天在医院,南瓷提议让他来他家养伤。

应修景知道,这是自己用真心换来的,换来了南瓷的友好和善意。

同时,他也知道,这份善意很短暂,短暂到他的腿但凡好一些,就再没有理由留在他身边。

“好,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找找。”

无名指上还带着那枚戒指,灯光下折射出光芒。

南瓷别过眼,又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筷子。

应修景也跟着抬眼:“你吃完了?吃饱了吗?”

“嗯。”南瓷点头:“怕珍妮半夜睡醒找不到我要害怕,我回医院了。”

南瓷穿好鞋,又回头:“这周末是交房租的时候,我大概会早一点回来,希望不要吵到你睡觉。”

“不会的。”应修景说:“我那时候在工作。”

南瓷离开时,房东正遛狗回来,他问,我家里经常买菜吗?”

女人想了想,回答:“基本上一天有来一次。”

南瓷点头,随后驾车离开。

安妮还没有睡醒,南瓷坐在沙发上,拥有了写自己的时间。

闲暇时他还是喜欢打开国内的社交软件看看新闻和娱乐,在推荐页发现了这样一条新闻。

昼溥将领域拓展到美国植物研究院,已经逐步开始了解参与。

由于是商界板块,评论没几条,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过南瓷的重点在于‘植物’二字。

他一个做投资的,如今将领域拓展到了这上面,原因也就是……因为自己吧。

南瓷放下手机遥望远处蓝天,怎么美国的太阳这么热,热到将他的心一点点融化、变软。

等到周末,他将租金打给房东太太,回来时先来到她家里,又问了一边最近家里有人买菜吗。

房东太太说:“昨晚来了,前几天都没来。”

“谢谢你,祝你有个愉快的一天。”南瓷微笑道。

“你也一样,先生。”

南瓷绕到后院,从铁栅栏的缝隙看自己厨房的后窗,这里视野虽说不够宽阔,倒是能透过窗户看见厨房门,和展现在眼前的小半个客厅。

应修景正在做饭,依稀可见窗边还摆着一束玫瑰花。

水培的,透明玻璃瓶,玫瑰花团簇在一起,开得正盛。

真没出息啊,南瓷想。

一瓶花,两顿饭,他就已经开始遭不住了。

看了一会儿才原路返回,南瓷坐在车里给应修景打电话。

等待音一声还没响完就被接起。

南瓷张了张嘴,才轻轻开口:“珍妮需要我陪,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不是要交房租吗?”应修景说:“我听说美国人在这方面很讲究,如果你不按时,他们甚至会直接起诉你。”

“已经打到房东太太的卡里了。”

那端沉默了一阵,南瓷能听见应修景低低的喘气声。

随后,听见他说:“好,那你好好照顾珍妮。”

“嗯。”

电话挂断后,南瓷一个人将车开出很远,又停在一片翠绿的草地边。

他突然鼻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

晶莹地砸在他的衣襟和裤子上。

难过吗应修景。

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被你放鸽子的。

我以前也时常听着毫无感情的等待音,极少被你像今天这样,如此迅速的接听电话。

我以前……也曾将鲜花摆在桌中央,将饭菜摆好,等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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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流逝,一个月过去,南瓷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唯一觉得神奇的是,每次无论什么时候回家,都会有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

这天晚上,南瓷和珍妮吃过晚饭正在玩拼图,接到了应修景的电话。

这个电话在没被接起来时,南瓷就觉得周身发冷。

按下接听键后,果然听见应修景开口:“南瓷,我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

“嗯。”他点头。

“我明天晚上的机票,想着临走前跟你说一声。”

“好。”南瓷点头:“那你一路顺风。”

“谢谢,你方便回来一趟,我们一起吃顿饭吗?”

珍妮正拿着两块拼图看他,等着他找合适的地方拼好。

怕是今晚不会放他走。

南瓷抿了抿唇:“今天不行。”

“那好吧。”应修景声音里有明显的遗憾,他笑道:“没关系,以后有很多机会见面,我走之前会帮你把屋子收拾好,你不用担心。”

“谢谢你。”

电话挂断后,南瓷接过珍妮递过来的拼图。

当这幅迪士尼乐园拼出三分之二时,南瓷突然抱起珍妮:“好了我的珍妮公主,到睡觉时间了。”

“不要,还有一点点就拼完了。”珍妮还在劲头上。

“明天再拼。”南瓷为她盖上被子,拿起崭新的一本童话书:“现在到哄睡时间了。”

珍妮再三确认南瓷的神色,见没有商量的余地才悻悻作罢。

只是她实在不困,平时两三个故事就睡着,今天十几个故事了,才渐渐安静下来。

南瓷缓缓翻了一页,继续读下一篇。

直到珍妮终于熟睡,他才替她盖好被子,留下一盏暗橙色小夜灯。

南瓷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开车回到家里时,刚好十一点整。

房间昏暗,南瓷将钥匙放在鞋架上,应修景的行李箱放在门口,厨房、客厅、洗手间一尘不染。

冰箱里有便利盒装好的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南瓷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听钟表行走的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醒来时,身上盖着一条毛毯。

厨房门紧闭,凑近了才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

南瓷推开门,应修景回头又马上转过去,视线落在砂锅里:“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