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正文完结(上)

巴黎离普罗旺斯不近,更何况福利院的位置偏僻。

南瓷大概明白了,他抿了抿唇,回复他:[珍妮的哮喘病不算轻,所以我来带她治疗,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再回法国。]

他说完就放下手机,转而来到珍妮身边,问她:“感觉好点了吗?”

珍妮点点头。

她想睡觉了,南瓷替她盖好被子,从她的公主书包里拿出一本童话书,两个故事讲完了,珍妮也睡着了。

南瓷轻轻起身来到桌前,找出一张印着手绘图的明信片,一笔一划写着法文。

他打算明天就将明信片寄回福利院,署名是多莉。

南瓷答应她的,每隔一周都要给她寄一张明信片,还要将自己和珍妮的消息统统告诉她。

写完后,南瓷合上钢笔。

手机提示音响起,应修景打开一看,竟是一长串的餐厅地址。

应修景将美国餐厅位置统统给他发了过来,大部分中餐店里还包含了几家法国餐厅。

贴心地用了备注,还将建议点的菜品标注出来。

南瓷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倏地忆起上一次见面,他在车里问他的话。

曾经一直以为应修景会一辈子高高在上,清冷的神色不会为任何人泛起波澜。

却没想到,有一天他对他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是低三下四。

他会折腰为他擦拭鞋上的酒渍,更在这么个不起眼的节日里给他送上祝福。

到此刻,南瓷虽然对自己的心态莫名其妙,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办法做到,将应修景视作空气。

南瓷又回复了句:[谢谢。]

应修景的电话似乎就跟拿在手里一样,秒回复:[美国的天气好吗?最近两年很少过去,也不知道餐厅有没有迁移。]

南瓷抬眼,天际蔚蓝,万里无云。

翠绿的草坪上有两伙人在踢足球,大人小孩都有,看上去像是一个家族。

南瓷的实现重新回到手机上。

[天气很好。]

他将刚合上的钢笔重新打开,又拿出一张印有蓝天白云的明信片,在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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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得飞快,应修景每两三个月左右就会收到南瓷寄来的明信片。

有时上面会有一行祝福语,有时就只是孤零零一张卡片。

每次收到他的明信片,应修景都会在微信上给他说一句:[收到。]

他还专门买来一本相册,用来装明信片。

这天,朋友圈里显示南瓷转发了一首歌。

时隔将近两年,应修景久违看见南瓷的动态。

这是一首轻缓的歌,很符合南瓷的口味,与他车里那些歌曲调相差无几。

周然进来送文件时,还觉得奇怪,应总今天心情这么好吗,这首歌都循环一上午了。

他问:“应总,中午是出去吃,还是给您订饭?”

“订饭吧。”应修景说:“我记得还有个会。”

“是的,十一点半有个会,您有大概二十几分钟的午饭时间。”

“行,随便订点什么。”

这次的视频会议主要是针对应修景在美国分公司的开展。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公司股东叽里呱啦地争辩,听的应修景头痛,他心不在焉瞥向手机,思维与行动像是有记忆里一般,准确找到南瓷那条朋友圈,点开音乐。

一开始前奏响起,他的心就如同漂泊的船只找到定所,迅速安静下来。

知道视频那端有人问:“什么声音?”

“开会就开会,谁还刷上小视频了?”

应修景轻声咳了两下,随后抬眼:“既然大家争论不休,那就这个月我们找时间飞趟美国实地考察吧。”

他说完就关了视频,办公室重新恢复一片清净。

应修景想将他要去美国这件事告诉南瓷,拿起手机又放下。

还是算了,他这次是为了公事,不想被南瓷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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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今天拥有一个下午的外出游玩时间,南瓷仔细检查了背包里的药品和食物,带珍妮去了趟游乐场。

她对那些极限娱乐设备跃跃欲试,被南瓷毫不犹豫拒绝。

尽管这样,珍妮依旧尖叫着冲向旋转木马。

南瓷也配合着跟她一同上去,与她并排。

珍妮抱着木马背上的圆柱,歪着脑袋超南瓷甜甜地笑:“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以前,你没来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她们都只会告诉我不许跑,不许跳。”珍妮的神色有些落寞:“这种感觉太遭了,但幸好你来了!”

小孩子的眼睛随着说话变得炯炯有神,再次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一来,我就知道了花开的过程,原来并不是看见花就会因为花粉喘不过气。”

“因为我给了你一个口罩。”南瓷笑说。

“没错!”珍妮超南瓷伸出手,小小的手指抠了抠他的掌心:“我不喜欢画画,你知道为什么吗?”

南瓷故意想了想,然后才说:“因为你从前画了太多,别人在外面玩,你只能在房间画画。”

“你说的太对了!”珍妮崇拜地看着他:“我喜欢你,感谢你来到我的身边!”

南瓷觉得小孩子的快了实在简单,他不过就是允许她出来和大家一起玩。

相比较其他老师,他只比他们多了点耐心,就轻而易举赢得了小孩子的喜欢。

当带着她来到冰淇淋店时,南瓷又收获了来自珍妮的无数句称赞。

比如:“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人!”

“我今年六岁,三岁之后的事情大概还有些记忆,我觉得我的脑袋已经成熟,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你,这感觉真的棒极了。”

“我希望你能一直善良,我也一样。”

……

一句又一句,明明他刚刚到福利院时,有义工跟他说过,珍妮敏感又自闭,是个安静的病秧子。

南瓷用勺子搅拌面前的冰沙,问她:“你为什么不称赞安东尼,他对你也很善良。”

“不不不。”珍妮摇头:“他是个恋爱脑。”

南瓷惊诧:“你怎么知道——”

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说,转而又问:“为什么这样说?”

“他喜欢在照顾我时打电话。”珍妮扁扁嘴,蓝色眼睛犹如蔚蓝的海:“我不爱讲话,不代表我是个聋子。”

南瓷差点就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