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选了辆低调又能代步的车,每天开车上下班。

南瓷双手搭上台萧的肩,将他往回推:“好了,你回去吧,不要担心我啦!太晚了上楼就睡觉吧,我回去也洗洗睡了。”

台萧转过身,搂住南瓷的腰,轻啄了下他的脸:“忙完这段时间陪你出去玩。”

“好!”南瓷跟他摆手:“我走了!”

他小心翼翼驾驶新车离开,视线都用来观察前方的车,完全没注意身后还有辆迈巴赫跟着,一路走到他家楼下。

老式小区都是室外停车场,南瓷找了个位置,刚下车就被突如其来的迈巴赫阻拦。

耀眼的车灯他眼前划过,让他透过挡风玻璃清晰看见驾驶位上那个男人。

上一次两个人是在荒北分开的,两个多月未见,应修景的脸看上去有些憔悴。

尽管他关上车门的动作随意,却也能从那双融进夜色的瞳仁里看出一丝阴郁情绪。越过车头走向南瓷时,刀锋般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

南瓷下意识后退两步:“你怎么来了?”

应修景脑海里接连不断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他努力沉淀情绪,推了下眼镜,问他:“听说你们开了个工作室。”

“嗯。”南瓷点头。

“又干起老本行了?”应修景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神色和语气无法掩盖内心对小公司的不屑。

不是故意展现出来,而是他天生高贵,骨子里的优越无法遮掩,一提到自己不屑和厌恶的东西,鄙夷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正是因为这样,南瓷厌烦又无力地看着他:“不偷不抢为什么不能干,况且这也算是我给自己找了个公司,为自己打工。”

平时他也算是为自己打工,可现在在说台萧的工作室,他再这样说就引得应修景惊诧。

片刻后,他皱眉:“你入股了?”

“没错。”

应修景简直不敢相信:“你在我这弄来的钱,用来填补那个草包?”

南瓷被这句话堵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我……”

“南瓷,有时候我真不能理解。”应修景蹙眉:“你明明具备独立思想,可为什么这思想不是时时刻刻伴随你的。”

刚得知他们的爱情并不纯粹时,南瓷当断即断,半点不拖泥带水,目的只是为了钱与势。

他明明是爱钱的,怎么就能说投资就投资,半点不思考那个小破工作室未来会不会有风险,某天会不会遭台萧反水被骗的倾家荡产,从而万劫不复。

一个毫无前景的中间商皮包公司,随时都有可能被娱乐圈的巨浪吞没。

到时候南瓷如果还能剩下让自己吃饱饭的钱,就该千恩万谢了。

他想将这其中的利弊分析给他听,可南瓷却说:“因为我始终相信人之初,性本善。没被伤害,就不会把所有人都想象成坏人。”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说,应修景只会觉得新鲜。

生意场上你居然谈人性,真是愚蠢得引人发笑。

但从南瓷嘴里说出来,再配上他死寂般的眼神,应修景只觉得心如刀刮。

南瓷说完就要走,擦肩而过之时,手臂被他猛地攥住。

男人掌心滚烫,在这恒温的夜晚,被他触碰像是身处在燃烧着樱桃木的壁炉前。

南瓷只觉得血液上涌,他躲了一下,看向应修景:“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应修景一时语塞。

究竟要怎么说出他这几个月脾气暴躁,弄得整个昼溥人心惶惶,不少精英老员工都选择在这个时间休年假,一休就是一星期以上。

或者要怎么才能告诉他,某次在合同上签名时,他抬笔第一画写的是‘—’而不是‘丶’。

所有想说的一切在如今的处境中都显得苍白,原因无非是南瓷凉薄的表情。

可应修景心中的火却烧得正盛,千言万语涌到口腔,应修景说:“我很想你。”

南瓷垂下眼,面色没有什么表情,可眼神中却流露出不屑。

他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南瓷。”应修景扳过他的肩,声线发颤:“我看见了。”

“什么?”

“我看见他刚才搂着你的腰,看见他……”应修景的喉结上下涌动,神色再不见刚才的云淡风轻,视线在他五官上来来回回地描绘:“落入低估的时候能有你陪着,究竟需要做多少好事?”

台萧平平无奇时能追得到南瓷,事业低落时,依然能得到南瓷的青睐,无论什么环境都无法影响他们的感情。

而应修景每年每月捐出的善款都抵消不了自己做错的事,难道他只有以死谢罪才能换回南瓷的原谅吗?

应修景百思不得其解,最终竟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南瓷,我究竟要怎么做?”

话音才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这句话无疑会将南瓷推得更远,而自己也将从他口中听到血淋淋的打击。

箍在南瓷肩膀上的手过于用力,加上他常年健身,手臂也像钢铁那般硬。

南瓷挣脱不开,只能道:“应修景,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已经有新的生活和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南瓷总算脱离他的掌控,后退半步,胸腔起伏的频率平稳了些,才淡淡道:“不要再来了,你也试着接受生命中的新朋友,或许你会发现更让你着迷的世界。”

“你之前不是经常告诉我,要试着尝试新鲜的事,接触新鲜的人。”南瓷看着他:“我已经从回忆里走出来,你就不要再原地徘徊了。”

应修景清晰地听见耳中泛起火车鸣笛般的声音。

为什么,南瓷的手明明下垂,却好像掐在他的喉咙上。

明明他说话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戳的他千疮百孔。

南瓷走了,又留给他一个可望而不可求的单薄背影。

曾几何时他在他的背上留下细密的吻,他爱极了这样的姿势,每一个像这样的夜晚,他用他宽大的身躯将南瓷拢在怀中。

看明月的倒影与海水交缠翻涌,听风声划过耳廓勾的心头发痒。

缠绵悱恻、耳鬓厮磨那时候从未想过,怀里的人竟会这样心狠,把美好的背影变成了再不想见的噩梦。

四周万籁俱寂,应修景站在原地突然茫然失措。

好像一切都是笑话。

他作为小丑滑稽地登上舞台,走一步摔一步,台下纷纷拍手叫好,全然不知他有多痛。

应修景从来都是控制情绪的人,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被情绪控制,做出这么与他风格不符的事情,结果却屡次都与他的期盼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