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见到应修景的第一眼, 南瓷甚至以为是自己发烧糊涂出现的幻觉。

可直到被他攥住手腕,痛感传来,他才接受现实。

房子。

大概率弄不到手了。

就差最后一步, 南瓷心里惋惜。

此时台萧却突然起身握住应修景的手腕:“应先生, 你不要误会,我……”

他深深看了南瓷一眼:“我是来跟南瓷告别的。”

南瓷的疑惑不比应修景少。

“应先生,是我想要争取一下。”台萧神色落寞,双眼饱含无奈与心酸,对南瓷说:“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了, 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 他的视线从南瓷脸上缓慢地移开。

某种暗示已经传达到南瓷心里。

等台萧离开后, 南瓷动了动手腕,软软地开口:“疼……”

应修景放下他的手,将椅子用脚勾到自己身边, 提了下西裤坐下来,目露寒光:“你不给我解释一下?”

南瓷抿了抿唇, 脑海里迅速编织出一个‘我爱你你不爱我,你爱他我伤心但祝你幸福’的故事。

配合着他柔弱的嗓音,红扑扑的面颊,让他看上去只剩下虚弱感。

就像是一朵几乎被暴雨摧折的娇花, 每说一句话都叫人怜爱。

他断定以应修景的性格会吃这一套, 哪怕不吃也不会当场爆发。

毕竟活成他这样的人, 脸面与尊严有时比金钱还重要。

没有绝对的证据, 他不会走到最后一步。

果然,应修景的视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扫了几回, 态度回温了些, 随即又问:“戒指呢?”

南瓷抬起手看了看, 说:“昨天回来洗澡的时候摘下来,忘记了。”

说完,他主动去勾他的手指:“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没和他打招呼直接过来歧合市已经够令他惊讶,又能找到医院更是件奇妙的事。

“我去了你学校,见到你同学。”

“洛奇?”

“是吧。”应修景说:“他问我能不能借我的车开开。”

“那就是他。”南瓷抬眼:“你借他了?”

“这有什么的。”

应修景倒是大方。

没见过他同学几次,豪车说借就能借。

不过这也的确符合他的作风,他这个人什么都好。

大方、帅气、迷人、话少、活好、不粘人……

是一个合适又令人沉迷的——床伴。

南瓷想,如果以后还能遇见应修景这样的男人,他倒是很乐意来一段轰轰烈烈不走心只走肾的感情。

只是可惜,在他对爱情寄予厚望时,偏偏遇见了他。

或许这就是错的时间,错的人。

应修景在医院待了会儿,临近傍晚,两人吃了顿简单的晚饭后,南瓷握着手机一催二请终于让洛奇把车还回来。

洛奇给他发语音,他转换成文字看。

[你说你多小气啊,我跟你借了那么久你各种理由,今天我就试着问问你哥,你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不到五分钟——

[完了,完了完了南瓷,我,我我我把你哥车给划了!]

应修景知道后抬了抬眉,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说:“你身边的朋友跟你完全相反。”

南瓷问:“怎么相反?”

“莽撞胆子大、主意正,做出的事令人意想不到。”应修景说。

沉默一阵,南瓷问他:“你有没有听说过,性格相符才能玩到一起这句话?”

“听过。”应修景轻笑一声:“所以才觉得奇怪,怎么你会跟他们玩得这么好。”

南瓷眨了眨眼:“或许我的性格也和他们一样呢?”

应修景没听出话外之音,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仔细考虑南瓷的话。

摸了摸他的头,沉声说:“你这性格,隐忍比较多,所以跟谁都能和平共处。”

说完,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我走了,出院以后告诉我。”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他性格与世无争,遇见事大多会选择隐忍。

知道他是讨好型人格,因为从小缺乏安全感,即便姨妈对他是真的好,但也过早的明白‘寄人篱下’这个成语。

他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敢这样对待他,辜负他。

从一开始,那个雪夜,他已然成了他看中的猎物。

应修景,真是好狠的心……

当晚,南瓷把电话打给台萧。

几乎是下一秒,台萧就接起来:“南瓷,你还好吗?”

南瓷在惊讶之余,还残留了感动。

隔着电话,他突然热泪盈眶,用力点头:“嗯,我很好。”

台萧追问:“他信了吗?”

“嗯,信了。”

电话那端终于松了口气:“南瓷你不知道,我差点以为破坏了你的大事,你精心准备策划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委屈,我真害怕被我给搅黄了,这半天时间我什么都没心思做,想给你打电话又不敢,南瓷,我真的怕死了……”

“谢谢你,台萧。”

好在台萧反应够快,不然在那种踩在刀刃上的时刻,南瓷还真没反应过来。

差点就坦白一切。

“你不怪我冲动就好。”台萧说:“这半天我反思了下自己,我的种种举动差点把你害得一无所有,幸好你够聪明也够有耐心,南瓷,你不怪我就好。”

安静了一会儿,南瓷试探着问他:“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嫌弃不是指他曾跟过应修景。南瓷从不觉得成年人自由恋爱、上床有什么不对。

他这句嫌弃指的是——你在看清我是个睚眦必报,处心积虑,为达成目的哪怕献身都不在乎,满眼只有钱的一个人。

还依然喜欢我,不嫌弃我吗?

台萧说:“南瓷,人活着归根究底是靠氧气和食物。”

而这两样最终依靠的就是金钱。

爱情也好、友情也好,都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有了它是锦上添花,同样也可以是雪上加霜。

“当你饿到几乎要昏厥时,你还会在意眼前的这碗面放没放盐,加没加香油吗?”台萧说:“南瓷,人都有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另一面,你和我都是普通人,哪来的嫌弃呢?”

南瓷突然感觉喉咙一酸,哽咽了一声:“台萧,我……”

他声音开始颤抖,抑制不住低泣的声音。

台萧说:“我现在在公司加班,你别哭,你这样我会忍不住马上就飞到你身边。”

“好……”南瓷吸了吸鼻子:“你,你忙,我不打扰你。”

“别挂。”台萧预料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他语调轻缓,安抚道:“我觉得你现在最好应该睡一觉,听我的,把眼泪擦干,然后喝点水躺下来。”

南瓷照做。

台萧说:“我们不挂电话,让我在这边陪你一起,直到你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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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电话还没有挂断。

南瓷屏住呼吸拿起电话,沉默了几秒,试着对电话喂了一声。

还没等听见那端传来动静,手机又进来一条来电。

周然的。

南瓷忙切了过来:“周助理。”

“您好南先生。”周然说:“不好意思之前有事情耽搁了一晚,您之前看中的那套房子,我已经委托应总的朋友帮您办好,下午或者明天可能要麻烦您亲自去办理一下手续,位置和负责人的电话我已经发到您的手机里。”

真不愧是在应修景身边做事的人。

几句话扫清他全部顾虑。

南瓷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点头微笑:“麻烦你了,周助理。”

“您客气了。”

周然礼貌地挂断了电话,南瓷等不及,打完了早上这一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联系负责人来到指定地点,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切搞定了。

南瓷选的房子是精装好的,拎包就能入住。

但他没急着搬过去,而是拒绝了工作人员陪同他一起去看房子验收的提议,礼貌地表示你们办事我放心,而后转身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台萧的电话又打过来。

接起就听那边说:“不好意思南瓷,昨晚加班在公司睡的,醒来洗了把脸就去开早会了,刚看见电话挂断。昨晚我还怕你醒了我听不见一直戴着耳机,没想到你醒的这么早”

南瓷微笑:“没关系的,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巴不得一辈子都这样。”

南瓷抿了抿唇,羞赧地笑了。

台萧说:“还没吃饭吧,我现在给你订一份外卖,你想吃什么?”

“不用订了,我已经办出院了。”南瓷告诉他:“现在在家里。”

“这么快就出院了。”台萧说:“那等我休息过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