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太说,「都怪我这张嘴,不会说话。」
忙把自己的干净丝绢白手绢掏出来,给大太太拭泪,软语安慰一番。
大太太略落了几滴泪,也就止住了,强笑道,「我这毛病是改不了了,他们兄弟走了几年,我还是听不得人家说儿子,一听,我心窝就针扎似的疼。」
白太太说,「你也保重些。」
大太太说,「你放心,我不至于自己绝了自己的路。不是为了我自己,若我是一个人,我早就找我那几个苦命的孩子去了。我是舍不得司令。老五那个家,你也瞧见了。自从他媳妇死了,把那苏姨娘扶了正,家里乌烟瘴气的,何曾得过一日的清净?我要是死了,这个家也要让当姨娘的做主了,还能成什么体统?所以我不能死,也就这样敷衍着过罢。有我在一日,也就为司令,把这个家看住一日。」
她话匣子一开,便有些止不住,又抓住白太太的一只手,很恳切地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人,我和你说一句心里话。你家雪岚那孩子,你要好好看住了。千言万语,就这么一句,孩子平安就好,不管他闯什么祸,都是不要紧的。千万别像我这样,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唉,这也是老爷子当年做的孽,叫人怎么说?」
白太太说,「老爷子当年把孔副官一家老小杀了,确实做得过了。也没想到姓孔的这样恶毒……」
这时,屋外忽传来一些动静。
白太太顿时停了说话。
大太太提起嗓子朝外问,「是谁?」
外面一个听差提着热水壶进来,恭敬地问,「太太,要添些热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