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风将手握住,藏起不听话的手指头,道:“没有,刚才在默算几个公式,手勾得抽筋了。”
林繁嘴角动了动,挪开视线,不愿再看他的手。
“那人从下午等到现在,等挺久了,”林繁顿了顿,犹豫两秒,“……你要见他吗?要是不喜欢他,我找个借口说你请假去旅游了。”
徐晓风握紧手里的书。
无论怎么样……好在是宋秋。他暗暗叹气。
宋秋找到这里也并非意料之外。徐晓风的银行卡是他准备的,离开京市后的前半年一直在刷他的钱,到最近几个月才终于有了稳定的兼职收入。而且,俞洲这么久都没有跟过来,他必定也在其中做了很多斡旋。
徐晓风站起身,道:“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他转头往宿舍的方向走,林繁在后面叫住他:“等等!晚上的课……”
“帮我点个名,”徐晓风回过头来,冲他笑,“下次我帮你。”
林繁的目光定在他的笑容上,呼吸快了两拍,片刻后才道:“……好吧。”
他目送徐晓风从自己的视野里离开。
下一秒,手机亮起,上面跳动着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来电归属地显示是京市。
林繁握紧手机,走到树后的角落接起电话。
徐晓风在宿舍楼下看到了宋秋。
一年未见的宋秋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头发打了发蜡,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宴会上跑出来的,却毫无形象地撸着袖子蹲在台阶上边抽烟边打电话。
徐晓风没有立刻走过去,隐隐听见他在说:“……都疯了!……林里,你转达我的话给他,再这样下去我们从此各走一边……别跟我扯这些,我家的事轮不到他来说……那好啊,你让他嫁进来改姓徐,我就认他!”
徐晓风听着,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一年不长,但现在宋秋出现在眼前,他又觉得在京市的日子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产生了恍然隔世之感。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心脏在隐隐作痛,肺部呼吸得很艰难,一些久违的情绪涌上头顶,经过时间的稀释之后变得不太真切。
咔嚓一声,脚下传来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宋秋抬起头。
两人对视,宋秋脸上的神色变得飞快。他挂掉电话,立刻朝徐晓风地方向大步走来:“晓风!”
徐晓风站着没有动,开始环顾四周。
宋秋笑道:“就我,没别人。我来这边出差考察,太想你了,顺便来见见。”
徐晓风收紧的手松了松,嘴角带上一点笑容:“好久不见。”
宋秋上下打量他:“晒黑了,好像也结实了。最近怎么没从卡里取钱?钱还够用吗?学校的朋友好不好相处?俞洲没有来烦你吧?”
徐晓风:“我课后会做一些兼职,够花。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你从北欧飞S国的机票是从我卡里出的,”宋秋道,“不过我谁也没告诉,不然国内那群人早就把你绑回去了。”
徐晓风的笑容真心许多:“谢谢。”
宋秋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发现他的身体是放松的,不再像在家时那样紧紧绷着,脸上难得透出一点健康的活力。
他先是笑,然后又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复杂,声音温和下来,问:“在做什么兼职?”
徐晓风道:“在一家西餐厅做服务员,这边给的工资挺高的。”
“……”宋秋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什么?”
徐晓风风轻云淡地笑笑:“嗯,很奇怪吗?”
宋秋无言了很久,张张嘴想说俞洲要是知道,非得气得从秦氏总部大楼跳下来不可,但看到徐晓风的眼睛,这句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咳嗽一声:“……没,不奇怪,你开心就好。”
宿舍还有两位室友,徐晓风没有请宋秋进去坐,而是跟他沿着树木茂盛的小路慢慢走,边走边聊生活琐事。
宋秋显示是有事而来,好几次欲言又止,用眼神暗示,偏偏徐晓风就像没看到一样,不提也不问,似乎对京市现在发生了什么毫无兴趣。
绕着宿舍走了几圈,秘书已经打了五六个电话催他回去。
宋秋终于忍不住了,最后在路边站定,道:“小风,一年了,你有考虑过回去吗?”
徐晓风转过头来,面朝着他,神色很平静。
“回去之后,该分手的照旧分手,不想见的照旧可以不见,不影响什么,”宋秋又道,“你就这么一个人待在国外也不是办法,妈妈非常担心你。”
徐晓风知道他还有未说完的话,耐心地问:“除此之外,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