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在晚风里说话,云朵在夜空徜徉……梦在星河上发芽,宝贝,我们一起回家……”
是谁……
你究竟是杨舒景,还是——
“小少爷,好久不见。”
傅掩雪睁开双眼,他浑身冒汗,那位温和儒雅的男人站在面前,对他恭敬地微笑着。
“林叔……”
父亲的秘书,见证他长大的人,也是当初将杨舒景从山里带出来的人。
此刻,正在琛钢的大门口,面露微笑,静静等候着他。
“小少爷,我们……”
“你们回去吧。”傅掩雪嗓音喑哑,他握紧双手,心脏怦怦直跳,不知道谁给他披上了一件大衣,堪堪能抵挡向冬天献媚的晚风。
“可是……”石杏欲言又止。
见傅掩雪态度坚决,石杏便叹气道:“那我们在这里等您。”
石杏不明白傅掩雪为何需要他去调查杨舒景,但这个行动很明显地象征着杨舒景在傅掩雪心中曾经那个不可撼动的形象被一点点瓦解。如今他奉命手握杨舒景的材料,看着傅掩雪一点点朝着林叔而去——朝着十几年前,那些积满尘灰的旧时光而去。
在寂静无声中,傅掩雪和林叔一同上了电梯。
电梯的镜面如此干净,傅掩雪望着自己这张脸,他曾以为能掌控一切,现在也不过是个面露憔悴之色、陷入迷茫之中的年轻人。或许每个人都会犯错,他也曾认为自己羽翼丰满,能飞过一场接着一场的狂风暴雨。但总有那么一刻他会被击落,和他一同坠下的,还有未曾生长就已陨灭的爱的种子。
“……其实这些事,他们原本不想告诉你。”电梯门打开,林叔打开了走廊灯,“无论是当初的资料,还是当初的人,尘埃落定之后,你父母就让我将它们好好封存在档案室。”林叔忽然笑了,“只是他们太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知道有这么一天,您会来亲自翻阅这些尘封已久的资料。”
傅掩雪没说话,过了好一阵,忽然道:“您怎么知道我在图书馆?”
“我说我猜的,”林叔呵呵一笑,“但您可能不信。”
“不。”傅掩雪低声道,“我信。”
林叔奉命去玉茗山带他回家,几乎一路直达春雪图书馆,这不是巧合。
而当初林叔参与了那场救援,傅掩雪一直都很清楚,当时的资料被锁在了一个寂静偏僻的铁盒中。他从前不看,是觉得无关紧要。可现在,在经历如此种种之后,他急切地需要知道,当初那场意外的全貌。
“您当时才五岁,很多决定和你无关。”林叔打开了档案室的大门,他面对傅掩雪,看着这个青涩的、强大的——如今也会因为感情而脆弱的孩子,“或许潘多拉魔盒的寓言放在现在太过老套,但是小雪,如果你不能承受‘过去’带来的沉重,安于现状对你而言并非怯懦……或许,停在这里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
傅掩雪闭上眼,他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
“去了解从前的一切,不算‘灾祸’。”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而失去他,才是。”
林叔将一把钥匙放在他手中,走之前,他留下一声叹息:“孩子们,有时候我宁愿你们不必陷入深刻的感情,但无论是十七年前种下什么因,十七年后结出什么果,都只有你们亲自去品尝,才知道是福还是祸。”
林叔走了,傅掩雪久久立在黑暗中。
他走到了角落里,惊扰了一室尘灰,他咳嗽起来,眼角泛红。
傅掩雪打开了第一份资料,是关于当初投资建设春雪图书馆以及援助当地学校的文件,上面有他父亲的亲自签名。
第二份文件,是杨舒景的背景资料,上面详细地列出了杨舒景的所有信息料,和他了解的分毫不差。
傅掩雪将它们放在一旁,手再往下,他摸到了一个铁盒。
冰冷的触感令他心脏一颤。
他手指颤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冷颤。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不断阻止他:不要打开!
不要打开!
傅掩雪,离开吧,前尘种种前尘断,你何必再执迷不悟?
过去的何必再追忆,你要做的不过是珍惜眼前人而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