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泽参加了很多采访,有着漂亮脸孔的男明星面对“创作理念”的问题回答得头头是道,仿佛他和他的团队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他在最新的访谈里感激地说:“我真的很感谢白老师对我的付出,这首歌能取得现在的好评,白老师功不可没!也非常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制作人……”
邱声戴上耳机,阻隔了地铁电视节目里不想听到的话。
他低头拿出手机,点击他们最终没录成的那首歌demo,开始播放。与此同时,邱声点开柳望予的信息。
“帮你约好了,下午在‘白山茶’。”
邱声回了句“好的”,再次打开短信界面——尽管智能手机开始普及了,闻又夏却始终用的老式直板,没有微信,也很少上QQ,他们聊天更多时候是短信——上一条记录是前天早晨他问闻又夏“家里没事吧”,闻又夏回了一句“没事”,紧接着他就消失了。
简单的短信界面里只剩下邱声的无数条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吗?
人呢?
你不回来了?
接电话
闻又夏你闹什么脾气
停机了?
给你充过话费了,看到快回我
……
他们约今天,我自己去了你爱来不来。
闻又夏?
你理亏了啊不回我。
是你自己不来的。
等会儿直接去排练室吧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半小时前发送的,一如前几十条般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前天,闻又夏接到了闻皓谦电话,对方着急地说“爷爷摔倒了”,让闻又夏一下子紧张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够心烦意乱,这时家里老的摔了小的病了,瞬间推翻他所有赖以躲藏的虚构世界,让闻又夏不得不赶紧回去。
中间闻又夏没赶回来还耽误了一场演出,临时取消后退了票,但邱声已经顾不上在意那点钱的损失。
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别不是做戏吧,不想面对所以干脆跑走了?
不来就不来……
原本也没打算让闻又夏走这一趟。
地铁报站广播唤回邱声,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关掉了手机屏幕放回外套兜。
“白山茶”是一家普通茶室,位于滨海新区到旧南区的护城河街道口。施老板以前是东河一支本土乐队的主唱,认识白延辉很多年了,关系也还行。他赚了钱选择退休,白延辉是他茶室的常客。
邱声走出地铁口,初春,桐花大道的树还未抽出新芽,寒风凛冽,行人裹着黑白灰的衣服神色疲惫,顺着街道门牌号找到了地方。
茶室外表不太起眼,里头却别有洞天。邱声报了白延辉的名字,被领去那个包厢。他站在门口调整呼吸不让自己第一眼看见对方就失态后,这才克制地推开了门。
来之前还特意吃了两片镇定药。
“喝茶吗?”白延辉把玩着手里一个紫砂壶,“老施这儿有两块特好的古树茶,尝尝?”
邱声绷着嘴角:“不了,白老师,你知道我找你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