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灯泡和电线复古而陈旧,仿佛邱声从录影带与DVD里看过的那些“地下”纪录片。他白天打工,夜里不回宿舍时就躲进这个水泥盒子。
奇怪的是,这里能放大所有的风雨声,也放大了他稍纵即逝的灵感。
邱声把吉他带到了这里,卡着弱音器,写一句,又再弹一次,不满意就重来。如同学生时代制定日程表,他给自己制定了每天任务,但很快就在摇摆不定的才能下宣告崩塌,只得过一天算一天。
离开失败乐队后的第一首歌诞生在初秋的一个晴夜,邱声弹了一遍,哼了一遍,把主歌的某句歌词改成“rainy summer turns green, waiting to say your name”。
邱声把写好的乐谱用矿泉水瓶压在闻又夏的桌上。
第二天清晨开始下雨,邱声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一声开锁动静。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房东要驱逐非法居民了,还没找到床头的灯泡开关,门口先传来一阵风雨般冷淡的味道,湿漉漉的,像草木。
邱声动作暂停在原地,他的预感迫使他问:“闻夏?”
“嗯。”堵在门口的人影应了声。
邱声眯起眼,适应了清晨朦胧光线后看清了对方的轮廓,他正关上那扇风一吹就嗡嗡作响的铁门。
闻又夏没打伞,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
他一点也不意外邱声出现在这儿,简短地打了个招呼后放下行李。闻又夏转过身去,背对着邱声,一拽衣角脱了贴在身上的T恤。
昏暗环境中雨水味道扩散,侵袭着邱声的五感,他好像被一颗露珠包围,明明潮湿是他很讨厌的滋味但现在邱声却一点也不在意。闻又夏裸着上身从储物箱里找衣服,后背到腰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劲瘦而有力,脊柱的那道沟壑一直没入牛仔裤后腰中。雨水还未完全蒸发,他的后背铺开一片细密的流光。
闻又夏两手扣在皮带上一抽,清脆的响声让邱声狠狠地回到现实。他努力使自己的注意力不要总停留在闻又夏的身体,开始找话。
“我写了一首歌。”邱声说,他觉得自己声音也像隔了一层水。
“嗯?”
闻又夏换了淋得重而硬的裤子,一边套干净T恤一边朝行军床边走。
邱声打算阐明创作心路历程,可被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霎时什么心思都忘了,只得愣愣地朝书桌上指,然后跳下床追过去。
乐谱很短,闻又夏打开灯,在暖黄的光下看。
一颗雨珠顺着他的下巴砸在纸上,晕开了最末尾的音符。闻又夏擦干手指的水痕,拿起笔加了几个音符——他改了邱声结尾的旋律。
而古怪的是一向对自己的“所有物”很有边界感的邱声没表达任何反对,他甚至往前凑了凑,急不可耐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闻又夏稍作思考,问,“名字?”
“还没有起……”
“可以叫五月雨,Samidare,如果你喜欢。”
邱声:“有特殊意思?”
闻又夏摇摇头,放下乐谱:“summer’s rain is green,很合适不是吗?”
他这么说的时候锁骨还带着水滴,胸口处被濡湿得颜色深了一大片,草木清香自窗缝涌进来,邱声恍惚间真觉得雨水化作了一片绿雾。
作者有话说:
歌词应该不符合节拍啥的,随便看看就算了我本身也对这个近乎一窍不通_(:3」
*阿普唑仑主要起镇静催眠,抗失眠,抗惊恐的作用,是短效药。邱邱属于重度焦虑所以会经常服用,后文可能会提到的艾司唑仑则属于中效药。精神疾病没那么可怕,只是有些人的身体反应会特别明显所以需要药物控制,给邱邱的妈咪们塞颗定心丸(?
明天见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