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有冷香飘过,又复静谧无声。
怕皇帝靠得不够舒服,韦徹小心地微拱起背,让赵珩整个落到他的胸膛正中。
再等了片刻,赵珩歇息得好些了,韦徹才又服侍皇帝穿衣。
屋子里没人,可不代表屋子外头也没人,他两个在里头悉悉索索偶有皇帝呻吟的声音传出来,窗影子上又是脱衣穿衣的,要叫人不闻不见,除非那是瞎子聋子。
可这御前当差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从此往后,韦大人之于陛下,谁也不敢再那般单纯看待。
赵珩自是不知道下头人起的那些小心思,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这突然犯病上。
凡事都有个缘起,他从小身子强健,本不该有隐疾,但一想到父皇正是急病走的,又顿觉被这阴影压得透不过气来。
若真是棘手病症,总不能讳疾忌医。只如今国事上头,他尚未亲政,摄政王,太后,诸王都是烦事,如今若再添病症……
这一夜赵珩反反复复想了不知多少,末了,天光都已微亮,少年郎长长叹气,若只是虚惊一场,不是得病该有多好?
等等,不是得病。
赵珩灵光乍现,直接坐起了身子。
“来人,把今日的课停了,替朕给先生们告假。”
到了原本该听讲的时候,赵珩的御案上已堆满了赵家前人的笔记,这其中尤以记叙血脉一事的,连片残页都不能漏过。
可惜赵珩直翻到深夜,有用的不过两本,其余皆是些道听途说做不得数的描述,或后人抄前人的,或只得一两句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