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又不缺曾孙抱,二嫂快生了吧,家里又要添新丁,怎么还盯着我呢。”徐仲楷抱怨道。
“你从小便娇生惯养些,脑子也是一根筋,当初爷爷就是怕你没心眼没胆魄,才让你先去东南亚做生意。现在看上去是成熟了,怎么还是不懂事呢?咱们这辈,几个孙子孙女里面,爷爷最疼爱的便是你。怎么不能盯着你了?”
“二哥,你也没比我大几岁,怎么说话跟克爷似的。”
克爷是徐仲楷爷爷的结拜弟兄,两个人是生死之交,后来跟着徐仲楷的爷爷一道离开了故土,是看着徐仲楷长大的。克爷什么都好,就是唠叨,徐仲楷从小看见他就逃。
徐明义又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把话题转到了公事上,徐仲楷才多了些耐心。
任忍在浴缸里泡了太久,手指都有些发白皱皮。他有些头晕地起身,料想自己是有些贫血,迅速起身擦干了身子,披上浴袍,顺手把浴缸里的水放了。
他站在镜子前,等镜子上一层水雾消失,看见自己一张脸。
自卑感。很强烈的自卑感。
秦宛霖说得对,没有匹配的门第,就没有匹配的三观,这些在血液里的东西是无法改变的。在和他受生活所累,无法喘息的年纪相当的时候,徐仲楷悠闲地读着英文小说,吃着传统法式红酒烩松露,也许开门都不用自己动手。他过的生活自己无法想象。
所谓上等人。所谓下等人。
不仅是物质上的,连同精神上的强烈自卑感。
如果有一天,徐仲楷跟自己完全没有共同话题呢?他们的见闻不在一个层面,人生经验大相径庭,甚至可以说,他们有共同话题才奇怪。
只是徐仲楷一直在迁就自己罢了。任忍心想。
浴缸里的水顺着水管已经流光了,任忍默默蹲到浴缸旁,又冲洗了一遍,确认浴缸没有被自己弄脏,这才开门出去了。
徐仲楷在阳台跟人打电话,声音缥缈。任忍原地站了一会,回到了自己房间,一眼看见一杯泡好的润喉茶,坐到床边上拿起来,还有余温。
我喜欢徐仲楷,这是确定的。徐仲楷喜欢我,没有疑义。
任忍一边喝茶一边想:“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若一个人童年没有被好好爱着,他很有可能丧失爱人的能力,也许变得在爱情里丧失自尊,也许变得不敢相信任何对自己的爱意,也许厌倦一切亲密关系。任忍此时陷在这样的泥淖里,一直到关灯许久,都没睡着。
徐仲楷接完电话发现任忍已经回房了,他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人回应,便蹑手蹑脚去洗漱了。
躺到床上后,徐仲楷开始思索任忍到底是被什么惹得不高兴了。
他百度起词条“三个人吃饭 不高兴”,戳了几个链接,猛然发现有一个问答是这样的。问:带着女朋友和另一个女同事一起吃饭,为什么女同事看起来不高兴?回答的人说:你女同事很有可能暗恋你。
徐仲楷忽然灵光一闪:暗恋!!!
难道小忍暗恋秦宛霖吗!!!
不不不,这个看起来不太对,小忍根本就没怎么正脸瞧秦宛霖,那就是,小忍暗恋我吗!!!
小徐心里一阵澎湃,排除了所有绝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选项,再诡异也是真相!他手颤颤地又搜索起“怎么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发现赫然有一条是“对方会无缘无故不高兴,又无缘无故很高兴。”这不就是小忍吗!
徐仲楷求知若渴地看着这些鸡汤文,一个个对号入座,觉得还是不妥,这些文都不是量身定做的。于是他点进了之前那个有人发了想睡任忍帖子的论坛,迅速注册了个账号,匿名发帖提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