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机页面,忽然想,是不是也应该向李聿说明一下,毕竟,李聿是把他随口的一句话当真,才帮他报了名,并为此做了许多工作,甚至请人帮了忙。
但那一晚,两人似乎又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无需再多此一举。
犹豫之际,宋双榕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望着熟悉的手机尾号,一时分不清,清除李聿的所有联系方式时,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漏掉了手机号码。
铃声响到快要自动挂断,宋双榕才接通电话,但还没开口,就先听到了李聿的声音。
他说:“宋双榕,你还是去面试吧。”
宋双榕准备好的说辞被打断,一时接不上话,李聿又接着说:“你不想见我,我可以申请退出项目组,但是你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也慢,一段话像是经过字斟句酌。宋双榕猜想,可能在李聿看来,除了这份校内的工作,他再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出于好心,所以才这么说。
“李聿,”宋双榕看着电脑屏幕,文档中做满了标注,他心平气和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了新的工作。”
“我很喜欢,”他补充:“面试的事情,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
电话两端同时安静下去。
可能李聿的高傲并不允许他在分手后指责宋双榕,宋双榕善解人意地说:“以后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可以随时提,只要我能办得到。”
经过几天的平复,宋双榕已不再如那晚般,面对李聿,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也觉得留在北华市的日子不多,不必再因一份错误的感情而耿耿于怀。
见李聿不答,他准备结束通话,李聿却突然问:“是什么工作?”
“还是拍电影。”宋双榕实话说。
李聿停顿了一下,又问:“是在北华市吗?”
宋双榕说“不在”,李聿就又沉默了。
最后结束通话时,宋双榕觉得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仍快速按了挂断键。
寒假开始前的一周,宋双榕的剧本大纲已经梳理完整,他向学校申请了留宿,不准备回鲤城,却不想舅舅主动联系了他。
舅舅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放寒假了,什么时候回家,又说表哥买了新车,可以到机场接他。
宋双榕说:“不用,今年不回去了。”
舅舅一听,顿时急了,问他不是说好,寒假回来就去给房子过户吗。
“我没有说过,”宋双榕冷静地纠正他:“我说的是,下次回去就把房子卖了,谁也别想住。”
房子是妈妈离世前,留给宋双榕的唯一物品,但她走后,舅舅一家住了进来,对外声称是为照顾宋双榕,直至宋双榕读大学,开始住校,他们都没有搬出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