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住扑过去直接把人压在身下的欲望,倾过身含住陈非的唇粘粘地吻着,一边吻一边慢慢把他头朝床头放在床上,自己顺着床尾躺下去。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山嘛。
窗外晴空万里,青山碧水好不美丽,窗内却是另外一番令人血脉偾张的美景,他们从轻怜蜜爱的互相抚慰到激烈交’合,用最激情的方式宣泄欲望和深情,那画面,既淫靡,又动人。
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笼住正在相爱的两个人,朵朵飘浮的白云默默围观。
太阳底下无新事,都是爱而已。
假日酒店的房间保留了两天,上午陈非去医院、去公司,下午两人便窝在酒店里厮混,晚上再若无其事地回家,一起喝茶、看碟、听音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像普通的好友那样相处着。
陈非的起居室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锁门,但再没有人不识趣地闯进来,自从那天之后琪琪就一直躲着他们,陈非知道她心里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勉强她。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很快就到了21号,大后天就是圣诞夜了,靖扬返美之前还要留出一天的时间和北京的同事们告别,只好订了22号上午的机票回北京。
他来珠海没带多少行李,兰姨把早上洗的衣服整烫好,连夜送过来给他,还有一件小牛皮的机车夹克,下午在海边散步的时候被一个小朋友撞到身上,洒了小半瓶果汁,回来已经立刻处理,但肯定是来不及带走了。
“夹克我下次去美国的时候再带给你。”
顾靖扬无所谓:“衣服带不带都没关系,只要你人来了就行。”
“……”
陈非想,自己恐怕是永远做不到像他那样,用特别不经意的语气说出特别能挠人心的话了。
于是岔开话题:“你公寓里的东西都处理好了吗?”
“嗯,要带走的我来珠海之前都已经让搬家公司打包好,全部快递去LA了。”
“还有放在我那里的东西,也一起寄走了吗?”
顾靖扬不想告诉他自己这阵子一直住在他那里,于是笑着掩饰道:“Fred,我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
陈非有点窘迫,为了自己还没分离就已经开始的患得患失。
“那……那好吧,我这阵子可能都没办法回北京,有些常用的东西得寄回来,我明天把清单传到你手机,这个还是得麻烦你抽时间帮我收,我怕阿姨找不到。”
“还有房子,你走之前要帮我把关水断电,保洁阿姨那副钥匙就寄在Max那边吧……”
陈非让自己不停地思考着需要交代的事情,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应付那些细小烦人的情绪,但他显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冷静,一反常态的喋喋不休,话都不会说了,连“麻烦”这种生分的话都跑出来了。
顾靖扬并不说破,他心里一样不好过。
他把行李关上,直起腰,故意逗他:“是挺麻烦的,我时间这么紧你还给我派任务,”单手勾起陈非的下巴,“你要怎么谢我?嗯?”
陈非动了动唇,抱住顾靖扬的腰,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们都曾五湖四海地飘荡,从一个机场到另一个机场,从一个地方赶到下一个地方。但再强大的人也有软弱的时候,再理智的人,也学不会冷酷地面对与爱人的离别。
“扣、扣、扣”,缓慢的轻响,像敲门人的迟疑的心情。
顾靖扬放开陈非,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琪琪。
顾靖扬有些意外,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温柔地笑看着琪琪:“琪琪,找我吗?还是找你哥哥?”
琪琪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房间里面,陈非看到她,也走过来。
“二哥,我……我听兰姨说靖扬哥哥明天早上就要走了,我明早有课,所以先过来道个别。” 琪琪说着,又小声说,“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陈非和顾靖扬相视笑了笑,顾靖扬让开门口:“怎么会?要进来坐吗?”
客房相当宽敞,一个卧室连着一个小厅,采酒店套房式的半开放格局,陈琪走进客厅,看到卧室里立着的小行李箱,她还不知道顾靖扬要回美国的事,便问道:“靖扬哥哥怎么不多住两天再走呢?”
顾靖扬也没多想,随口说:“我过两天要回美国了,北京那边还有点事没办完。”
陈琪:“哦……回美国过圣诞吗?”
顾靖扬顿了一顿,实话实说:“也算吧,我职位调动,过完圣诞就留在那边了。”
陈琪听了一惊,脱口而出道:“什么?!那你们不是要分开?”
陈非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琪琪,我以为这是你希望看到的。”
陈琪听了这句话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二哥,我只希望你幸福。”
哥哥跟男人在一起,这件事的确给她带来很大的冲击,但最初的惊慌过后,陈琪这几天慢慢冷静了下来,两个不眠之夜,她最后告诉自己,无论怎样,她都不想再伤害哥哥一次。
再说……如果站在哥哥身边的,是靖扬哥哥那样的人……
陈琪闭上眼就能看到他们亲吻的画面,她无法不承认,那一幕真的……很美好。
陈琪的话让陈非和顾靖扬都很动容,尤其是陈非,他没想到妹妹会这么快接受这件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沉甸甸的爱和祝福。
她真的长大了。
得到亲人的祝福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然而那并不能消抵分离的惆怅。
办完登机手续,两人站在出发大厅的安检入口,没有人愿意先动。
还有15分钟就该登机,但他们就那样相对无言地站着。来往行人会如何看待这两个异常沉默的男人,他们已无暇去管。
这一别,从此就是天涯两端。隔着一个太平洋,隔着15个小时的时差,他的黑夜是他的白天,他踩着夕阳下班的时候他正在跟别人道早安。
不再能随时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不再能因为一句我想你就奔到对方面前,也不再能在睡前吻着对方的额头说晚安。
机场广播又播放起航班信息,顾靖扬回头看了一眼安检,对陈非说:“我走了。”
陈非勉强笑了笑。
顾靖扬对着陈非张开双臂。
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两人紧紧相拥又很快分开,像所有的好哥们一样。
大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那个短暂的拥抱里有多少不舍,又有多少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