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林裴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有,一只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折射出荧灰的光,手抓着林斯紧紧不放。

林斯盯着他瞧,眼神一点点温柔起来。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空中,“怎么会认错呢?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想落泪了。”一句话被风吹散在夜里,几不可闻。

房间安静而昏暗,猫头鹰单脚立在葡萄藤架子上,半开的白海洋插在了书桌前,林斯手里拿着刚替林裴脱下来的衬衫,望着折腾了一路终于蒙着枕头闭上眼的林裴,看了会儿,他伸手轻轻拍了下林裴的后背,林裴渐渐停了咳嗽,混着一身酒气睡死了过去。

林斯却没有收回手,他将手贴在林裴的背上,无名指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另一只手拿着林裴的衬衫,衬衫很薄,抓在手里轻极了,林斯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质感的东西,他翻出来看了眼,发现是一枚黑十字,联邦宗教审判所的胸章,他看了两眼,望向熟睡的林裴。

“将军。”索亚推门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文件。

林斯翻开文件扫了两眼。

索亚看着林斯的脸,犹豫一会儿,他开口道:“小少爷的照片流到了帝国,林夫人与林将军收到消息,林夫人中午联系过您,没联系上,她致电秘书处,说……”

林斯看向忽然停住的索亚,“她说什么?”

“求您让她见一面儿子,是我接的电话,林夫人的精神有些崩溃,航务处说她已经离开了帝都。”

林斯没什么表情,低头继续翻文件,“拦住她。”

“是。”

“林雪声呢?”

“一直没有表态,中午按时参加了林沛少爷的入学典礼。”

林斯没说话,正好翻到一份安全性评估,他抽出来看了眼,又放下了。他对索亚道:“联系下林裴的上司。”

“劳伯·提利尔?”

“不,拉斐尔·兰顿。”林斯松开手,一枚黑十字胸章轻轻落在桌子上,“联邦老牌政治家詹姆斯·兰顿的长子。”

索亚记起来了,詹姆斯·兰顿,八年前退休,被称为联邦之鹰,神权党党鞭,君临国会七十多年。

詹姆斯·兰顿的长子。

二十年前,因为是个同性恋,被指控违背神权教义,但是因其当众自辩太能旁征博引且有理有据,气得二十多位主教哽咽,最终被宣告无罪,后借助家族东风越发如日中天的年轻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