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窗子,雨声轰轰地涌了进来,他将身子探出去才发现,其实后院里有一棵大树,正巧对着旁边的房间。
他再次出门。而旁边的房间的门却并不在 “旁边”,要绕过走廊的拐角才能找到入口,俞尧贴着墙根走了一会儿,却听到议论声渐近。
俞尧皱眉——是寺山和廖夫人的,原来他们并没有走远。
寺山暴跳如雷,用日语道:“我已经说了,我与廖德的死无关。念他之前为外洋政府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补恤我已经派人送到了你的家里,你这个女人究竟还想怎样。”
看来 “千金的身体不舒服” 只是廖夫人的借口。她脸色苍白,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披风,忽然有了些 “疯子” 的模样,红着眼睛说:“不想要钱,今天是我来这里的最后一次,我就想知道他是不是被……”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寺山甩开她的手,道,“蠢女人,不要打搅我的事情了。”
“我……”
俞尧向后撤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感觉到廖夫人敏感的目光触碰到了他微微露出的衣角。
“俞先生,俞尧是你吗?” 廖夫人的声音像是颤抖着尖叫。
俞尧闭上眼睛,想着就此站在不动了。可寺山却也转身向这边看来,问道:“俞先生……”
寺山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地是一篇寂静和一声噎在嗓子里的惨叫。
听到这动静,俞尧瞳孔一缩,立马站出来,只见一把匕首刺进了寺山的胸膛——那匕首原来一直缝藏在黑色的披风之下,此时穿透、扯破了薄薄的衣料,钉在了寺山的身上。
廖夫人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而刀也伴着如涌的鲜血拔了出来。
寺山脸上停留着懵然表情随后转成了痛苦——刀刺进的是他的左胸膛,以廖夫人的力度并没有一击致命,但疼痛使寺山倒在染血的地上大口地喘气哀嚎。而疯魔的廖夫人脸色苍白地、尖叫着又往他身上刺了几下。
俞尧被寺山当成了一棵救命草一般望着,他下意识地上前救人,而廖夫人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也顺势朝向他。
她的冷艳的连衣裙上沾了刺眼的红色,像是在裙摆上绣了一朵怖人的红玫瑰。
俞尧没给她挥刀的机会,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匕首,扔出半米远去,用力抓着她的手腕道:“你冷静一点!”
可出乎意料的是,廖夫人两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袖。仿佛理智忽然回了笼,激动地语无伦次道:“俞先生,俞先生…… 你快走。我知道你是来帮我的,是他杀了我丈夫!是他!” 廖夫人尖叫着指着地上的寺山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帮我,你今天也一定会来帮我的,你是好人……”
“……”
白色的衣料上沁染了大片腥臭的血迹,出乎意料的俞尧的背后被冷汗和凉意湿透。
他这才后知后觉——廖夫人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而后,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的寺山妻子走到这里,见到了这血腥的一幕,大声尖叫了起来。
俞尧放开廖夫人,去扶奄奄一息的寺山,神色凝重地喊道:“快去叫医生!”
寺山妻子听不懂他说的话,也并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她的尖叫反倒把看守的仆人引了过来,所有人见到这一幕皆是一愣。
而凶手廖夫人已经趁这会功夫摸索到了地上的匕首,神志不清地喊了声 “俞先生你快走” 之后,将利刃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地上只剩下两滩鲜血,和俞尧一个百口莫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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