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每一次都要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天花灯没有动过,可是宋珂头晕目炫。他感觉顶灯一直在来回晃,晃得厉害,只好紧紧地抱着陈觉,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仍然不敢松手……
结束后陈觉去洗澡,他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头还在晃,像是某种余震,也许因为安全感三个字已经离开太久。直到陈觉洗完出来他仍然睡得很沉,低微的咳嗽也没能将他吵醒。
不过很快他就迷迷糊糊地睁了眼,因为身体摇摇晃晃的有些失重。起初还以为自己在坐车,后来在黑暗里摸到劲瘦的胳膊,才明白自己在陈觉臂弯里,被抱着往卧室走。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挺沉的吧。”
陈觉却说:“你一定瘦了很多。”
他身体微僵,差点又一次当着陈觉的面落泪,幸好周围没有什么光。
屋里的灯已经关得差不多,只剩卧室一盏台灯恬静地亮着。陈觉把他放在床上,柔软的鹅绒被瞬间将他淹没,连带着独属于卧室主人的那种气味。
他也不知为什么,有点手足无措,明明早就不是第一次:“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陈觉躺在他身边,转过脸来看了他一阵子,然后将头埋进他的颈间吻了几秒,低声含混地说:“我不用上班。”
他觉得痒,只好头往后撤,脖子抻得长长的,身体毫无招架之力,就连嗓音都变了调:“可是我要,我九点就有会。”
陈觉闷声笑:“你自己定闹钟。”
不帮忙就算了。
结果半夜宋珂饿得睡不着。
想想他今天这一天,腹中空空又经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没饿得两眼发昏已经算是毅力顽强。凌晨时分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隐约的幸福感愈发勾出十足饥饿。
再三再四地考虑,终于还是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跑到餐厅去找吃的。一看手机,凌晨两点,明早怎么能够起得来?只能在心里默念自作孽不可活。
小心翼翼地打开高档冰箱,刺眼的光线叫他微微眯起眼,隔了好几秒才凑近仔细打量。嗬,再高档也没用,因为完全是空的。
陈觉过的这是什么日子,水果没有,牛奶没有,就连从前最最常备的鸡蛋都没有,平常莫非喝空气?
他心里哀叹一声,正要灰溜溜地回去躺下挨饿,肩膀却忽地被人一拍,吓得简直要原地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
陈觉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宋珂拍着胸脯:“出点声啊,你吓死我了,我来找点吃的东西而已。”
“我平时不开伙,家里没有吃的。”
“......”宋珂瞪他,“看出来了。”
陈觉微微笑,因为觉得这样的宋珂格外可爱,而且这一面只有自己能看得到。又挑起眉,指挥他烧水煮面。
凌晨两点了啊,苍天,宋珂嫌麻烦:“干脆不吃了,回去接着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陈觉说不行:“你不饿我饿。上次是我煮给你,这次轮到你煮给我了。”
好啊,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
可是也的确饿得头晕眼花。人在屋檐下,宋珂只好老实照办。先是在他的指点下找到泡面,然后又去拿小锅烧水,连筷子都要现拆现洗。
“幸亏你家里有燃气,要是连燃气都没有,我们就要钻木起火了。”
宋珂声音轻微,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陈觉从后面看着他。
睡衣不合身,他整个人愈发显得瘦,下面两条腿光着,赤足踩在绵软的拖鞋里。那样站在水池边,他像是长在那里的楠竹,身形凛凛的,目光却偶尔像在放空,也许是因为近视。
宋珂什么也没察觉,只是安静地洗着筷子。
之后的事情很突然,连火都没来得及关,甚至没有一句话。陈觉始终沉默,没问他愿意不愿意,也没问他想不想。
昏暗的厨房里火光跳跃,两人的影子叠在墙上,热水在一旁咕嘟咕嘟地响。陈觉把宋珂压在水池边,沙着嗓音,皱起眉,低声反复地喊“宋珂”,确认找到的是他。
宋珂一开始应:“是我。”
后来没有力气了,嗓子也是哑的,只好艰难地侧过身来看陈觉。
大理石瓷砖冰凉,台面湿滑。陈觉嘴角微沉,表情很隐忍,太阳穴几条青筋牵扯至鬓角,看着跟从前一模一样。
宋珂觉得自己的病好了,不药自愈。有陈觉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用怕,什么事都不难,哪怕死亡就在眼前,他也可以平静地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