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手指颤了颤。
“你又不会拿它伤人,这样举着你很快就会没有力气了。”
时幸紧紧地盯着俞笙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刚才把Sun赶出去,就是不想伤害他,不是吗。”
俞笙神情间浮现出一抹茫然:“我......不是.......”
时幸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了一步:“这个是玻璃杯,扔出去摔到地上会有很多的碎片,会伤到别人,也会伤到你自己。”
“你现在很累,想要好好地睡一觉,把那个玻璃杯给我,我带你去休息,好吗。”时幸克制住自己尾音的轻颤。
他向着俞笙一点点伸出手。
俞笙的嘴唇已经完全紫了。
他自己眼皮很沉,连喘吸这种事都让他感到疲累。
俞笙举着玻璃杯的手臂一点点下垂,意识挣扎在清醒和混沌间。
“你.....时幸......”俞笙忽然低声呢喃着开口。
时幸心中大喜。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次慢慢地向前了一步:“嗯,没事的,你只是太紧张了,我带你回去......”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突兀的几声鸟叫,紧接着窗台上传来“啪嗒”一声小石子敲击的声音。
时幸心中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他便看到,俞笙好不容易放松的神情果然再次警惕了起来。
他仿佛倏然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时幸不知何时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
“你别过来——”俞笙后退一步。
他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拿着玻璃杯的手臂再次举了起来。
时幸心中瞬间一沉。
他此时距离俞笙还有一段距离,来不及上前制止,忽然间沉声开口:“俞笙,你看着我!”
俞笙下意识地抬起头。
“把手放下,”时幸咬牙,“看着我,我不会害你。”
俞笙桃花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痛楚。
他身子骤然颤抖起来,手指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骤然松力,玻璃杯瞬间从高处坠落,摔在他脚边,瞬间在他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俞笙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时幸.......”
时幸上前一步,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迅速揽住了无力向前软倒的人。
“我在,”他迅速将吸入器抵到俞笙唇边,再也压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深呼吸,没事了。”
玻璃碎片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时幸将俞笙打横抱在怀里,迅速走到床边。
怀里的人呼吸终于缓和了下来,放得极轻。
时幸看着他嘴唇嗡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慢慢俯下身一点点凑近。
“对不起,时幸,”时幸听到面前的人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开口,“我不是故意......对不起。”
时幸心中狠狠一疼。
他微微直起身,拨了拨俞笙被冷汗浸湿的发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没有受伤。”
他低声开口:“受伤的是你自己。”
怀里的人眼皮控制不住的一点点下坠。
他眼眸逐渐涣散,看着时幸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可是你在害怕啊,时队长.......”
小狐狸偏过头,仿佛力竭般,最后在时幸怀里轻轻地蹭了一下。
“我没事........你别怕。”
·
等时幸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言珂一眼就发现了时幸衣服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言珂直接掏出手机就想打120,被时幸伸手拦了下来。
“不是我,是俞笙的血。”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闭了闭眼:“刚才玻璃片碎了,他小腿有点划伤,没事。”
言珂愣了愣:“Echo状态稳定下来了?”
时幸犹豫了一下,到底点了点头。
“他不想去医院,而且现在好不容易睡熟了,就不折腾了。”时幸转向Sun。
“我要在这里照顾他的情况,之后就麻烦Sun和言队睡一间,可以吗?”
Sun这回哪里敢再说一句拒绝的话。
他神色恍然地点了点头,跟着言珂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又忍不住转回身:“我可以问问队长到底是怎么了,时队长?”
Sun压低了声音,神情犹豫:“我有点害怕,是不是因为他的抑郁症........”
Sun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片刻,却又慢慢摇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
·
第二天言珂本来都做好了时幸和俞笙会缺席训练的打算。
但没想到他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俞笙已经单手托腮,神情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了。
言珂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身后的Sun瞬间跑过去,焦急开口。
“队长,你没事了吧?”
俞笙愣了一下。
言珂肉眼看着俞笙第一反应直接避开了Sun的触碰,然后下一秒,却又笑眯眯地扬起唇。
“我能有什么事,抱歉昨晚吵到你了。”
Sun摇了摇头:“没有,队长不用道歉。”
他神情愧疚:“是我不好,之前我以为时队长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对队长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Sun深吸一口气,“现在言队跟我说明白了,我不会再去队长和时队长面前碍眼了。”
俞笙却有些奇异地转过头:“言珂跟你说了什么?”
Sun一脸认真:“言队说你们俩每天晚上都需要互相按摩,不能打扰。”
俞笙神色一瞬间古怪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旁边的言珂:“你是这么跟他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言珂上前一步,神情无辜:“不然呢,我只是把E队之前跟我说的复述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如往常一般想要去拍一下俞笙的肩膀,掌心落下时却倏然扑了个空。
言珂愣了愣,只以为自己看岔了,也不以为意。
“你昨晚吓死我了,到底什么情况。”
俞笙笑眯眯地抬起头:“没什么......可能就是做了个噩梦吧。”
言珂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逼问俞笙:“没事,你不跟我说实话没关系,时队长清楚你的状况就行。”
他没有注意到俞笙神情间一闪而过的异样,转而开始说起今天的训练安排:“我刚才看了一眼时间表,一会儿先战术讲解,然后是跟俄罗斯那边约了一个训练赛,试试水。”
言珂一边说一边想勾着俞笙肩膀坐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