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驰的眼眶湿润,戏中人和戏外人产生共鸣,他也会害怕,害怕经受不住命运一切一切的考验。可是现在,握住自己的手温度很真实,此地此刻,他们是坚不可摧的。孟兰驰很容易就从蒋正柏身上得到信心和力量,这是蒋正柏对他施展的特殊天赋。
字幕跳出制片人姓名,铁画银钩的,是孟兰驰。
忽然间,兰驰觉得自己的手被晃了晃,他侧过脸,去听蒋正柏说话,对方低头,声音和吐息盛满他的耳朵,“兰驰,在这里,你让我感到虚荣。”
“动人的影片,和你有关,也就和我有关。兰驰,我与有荣焉。”
孟兰驰的声音也很轻,“蒋正柏,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从事电影行业吗?”
蒋正柏心里有答案,可是此刻,他就是想听孟兰驰亲口说出。孟兰驰的脸在光影下惊人地美丽,有种近乎黑白分明的纯粹,眼睛凝视时,像两簇火焰,“因为你的诱导。你曾经告诉我,我该怎么去拍摄。而我在拍摄时又发现镜头原来真能传递感情。”
孟兰驰故意用了诱导这个词。
他想让蒋正柏知道,他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一种隐秘而不可估量的影响,这种影响,又伴随着一些荒唐又浪漫的桃色幻想。兰驰循着蒋正柏曾经给予他的一点回忆,既醉既醒,孤注一掷地走到了今天。他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深信,如果自己能够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那是因为他够刻苦够坚韧。
这种宿命的源头是蒋正柏,但塑造者是孟兰驰自己。
蒋正柏扣住他的手指,略微低头,呼吸相交,太亲密了,可是黑暗掩饰,他们获得侥幸的安全。所以,蒋正柏亲了一下孟兰驰的额头,像奖励一个聪明又努力的小孩,又柔声说:“兰驰,是你让自己光芒万丈。”
放映结束还有沙龙酒会,免不了觥筹交错,可是,两个人对视着,都被一种迅速碰撞而猛烈擦除的火花燎过身体,不想在别人眼里动作,现在,他们就要关上门来,锁上窗户,独占对方的眼睛和嘴唇。
“我们走吧。”孟兰驰和迟帆告假,偷偷地和蒋正柏离开,路过布置好的酒会现场,从服务台顺走了一瓶红酒,他举着红酒,牵着微笑的蒋正柏的手,志得意满地从这座辉煌的金色建筑离开,然后随手拦下北京街头的一辆普通出租车,跳上去,像跳入一艘海洋中的小船。
孟兰驰尝试着指纹解锁,东山苑的小套间门开了。空中飘荡着一股清新无尘的香薰味,蹬掉鞋子,人挤着人,胸贴着胸,像跳舞。
灯也不开,孟兰驰扣住蒋正柏的腰,轻轻拖拽着他,慢慢地晃动起来,跳起了舞。两个男步经常踩到对方,蒋正柏就大方地跳起了女步,他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一点点位置的变化,如果能让兰驰更快乐,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