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兰柏 三秋泓 4059 字 2024-12-13

巨大的盥洗镜里,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强势地揽压住肩背,大掌覆在后脑勺,似乎正在施行暴力,清瘦一些的痛苦地想要仰起脸,雪白俊秀的面孔遍布着病态的潮红,眼眶里蓄着泪,盈盈地闪动着。

孟兰驰躲着他的手:“......不要!”又听到蒋正柏说,“你不是过敏吗?听话。”男人的手指伸过来揉压着他柔软的嘴唇,顿了一下,大拇指顶开翕张的唇瓣,伸进去。

“唔......不......”孟兰驰舍不得咬,只能惊恐地用软舌头无力地推拒着侵入。

门外似有敲门声。“兰驰?”王新朋站在外面小声喊,耳朵里钻进来一点衣料轻微摩挲的声音,还有奇怪又涩情的水龙头不规律滴水的水声。

“没事。”王新朋听到孟兰驰低闷的回答,但是口齿不清,听起来很像那年在四川吃了特辣火锅被辣伤了舌头。

盥洗室内,孟兰驰喉咙猛地吞咽了几下,凤眼湿润得一塌糊涂,脸孔通红,战栗地仰着,含着蒋正柏好心却作乱的手指。

蒋正柏的动作停止了。

孟兰驰趁机艰难地张嘴,嘴唇像湿红的花朵,“我......过敏好了。”

蒋正柏“哦”一声,诡异地沉默着,把湿淋淋的手指抽出来,在兰驰通红的嘴唇上抹了抹,才想起来:“抱歉。”

孟兰驰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转过身,后腰靠着盥洗台,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正柏。

僵硬了几秒钟,孟兰池打开水龙头,羞恼的声音伴着哗哗水声,掩饰着刚刚的水声潺潺,“你洗手啊。”

蒋正柏看着他,“过敏什么时候好的?”

孟兰驰舌尖还微微发麻,“二十岁,生了一场病,病好了,去医院检查过敏原,对花生就不再过敏了。”

那时候的蒋正柏还远在大洋彼岸,或念书,或交友,自在快活,闪闪发光,但是音信寥寥,只随机出现在难得的家庭通话中,或者是朋友的ins里,在一些孟兰驰情绪泛滥的深夜,给他一点错过赏味期限的安慰。

蒋正柏关掉水龙头:“生了什么病?”

孟兰驰不愿提起:“一点小毛病。”

这是孟兰驰不愿向任何人再提起的一段时光,一个人,一个护工,偶尔来看他的父亲和朋友,很多花花绿绿奇形怪状的药,拍不完的片子,验不完的血。他当时瘦了二十多斤,形销骨立,容貌毁损,躲在暗无天日的病房里,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见人,没有社交,没有学业,没有尊严,简直没个人样了。

要他轻轻松松当笑谈似的告诉蒋正柏,他做不到。他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永远青春,健康,而华美。

蒋正柏抽出纸巾,食指隔着薄薄纸巾,轻轻碰了碰他微微湿润的唇角,修饰着漂亮男人那点无伤大雅的小小不得体,“兰驰,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孟兰驰惊愕地看着他。

“痛,难受,不高兴,想逃,这些情绪不要只用眼睛告诉我。”纸巾抿尽最后一丝水液,蒋正柏手还停在他唇瓣,“用嘴唇,说给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