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淑宜被他气得不轻:“你……你!”
汤煦不想再听她说话了,抬手把电话给挂断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儿。
本来陆柏清要走,汤煦心里是有那么丁点儿不太舒服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但听到方淑宜这么生气,汤煦反而又开心了起来。
这种近乎报复的快感让他觉得很快乐,他不想遂方淑宜的愿,方淑宜生气他就开心。
心情好了,汤煦也不睡了,盘腿坐在床上,拿出switch开始打游戏,这次他的运气很好,第一局就把很久没打过的BOSS给打死了。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晴朗的天空开始有点儿擦黑了,夏天白昼长,黑夜到来的格外迟缓。
季渊打电话来喊汤煦出去玩,汤煦应下了,纯黑色的短袖搭配了一件卡其色的工装短裤,又随手扣了个黑色的鸭舌帽,然后骑着他那辆很宝贝的宝蓝色摩托车出了门。
几个朋友一起玩儿到凌晨才回家,汤煦推开家门,管家刘叔出来迎接他:“小少爷,这么晚才回来啊?”
“还没睡啊刘叔,”汤煦扬着嘴角笑了笑,说,“您早点休息吧,下次不用等我了。”
刘叔连声说好,看着汤煦进了房间,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除了刘叔之外,家里还有好几个保姆,有厨师,有园丁,偌大的别墅住得人很多,大晚上依然灯火通明,但却还是有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汤煦明白,这些人到底不是自己的家人。
刘叔对汤煦很好,但他也有自己的家庭,他有个跟汤煦差不多的儿子,经常不经意间在汤煦面前提起,脸上总是挂着骄傲的笑容。
家里的厨师最近也生了小孩儿,一个一米八高的大男人乐呵的像是自己就是那个小孩儿似的,还因为太激动,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切破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所爱之人,汤煦也有自己的“家庭”。
方淑宜总是给汤煦找各种家教,各种辅导机构,汤煦的父亲汤宏深则热衷于给汤煦转学,但他们有一点非常一致,他们从来不回家。
从小到大,陪伴着汤煦的除了管家和保姆之外,便只剩下游戏和朋友们。
汤煦回屋换了身衣服,洗完澡躺在床上,关上灯之后,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伸手连五指都看不到。
汤煦的眼睛花了很久才适应这种漆黑,他还不太困,又拿起手机,无聊地刷起了朋友圈。
手机屏幕的光荧荧的,照在汤煦的脸上,把少年人白皙的皮肤照亮了一小块儿,也把他的眼睛照的亮晶晶的,好像其中光在流转。
屏幕的荧光同样落在床头,汤煦无意识地抬了下头,忽然发现床头柜上面放着个保温桶,浅蓝色的小桶,洗得干干净净的,桶的外壁上一点儿水渍都没有。
这保温桶明显有些年头了,外壁微微泛黄,但主人明显用得很爱惜,基本上没什么磕碰。
汤煦当然认得这桶,这是陆柏清的,早上陆柏清来给他送皮蛋瘦肉粥时用的就是这桶,走的时候却忘记了带走。
汤煦盯着那保温桶看了半晌,忽然觉得挺没劲的,手里的手机都没意思了。
他没再继续刷朋友圈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桶的旁边儿,然后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晚,汤煦失眠了很久,一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着。
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梦,却不知道自己在梦些什么,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出了一身的汗。
身上黏糊糊的,汤煦迷迷糊糊地想要起床冲个澡,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又觉得腿下一软。
汤煦后知后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都是痛的,好像又回到了昨天早上那种发烧的状态。
果然又发烧了,汤煦感觉得没错,他拿了个温度计量了量,三十九度八,和昨天早上一样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