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早读,陈澍都没有回来。
林听雨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第一节 课是数学,上课铃响起后,数学老师开始讲课,陈澍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喊“报告”。
听到陈澍的声音,担心了一整节早读的林听雨倏然抬头朝教室门口望去。
干净的五官,冷峻镇定的神情,金属边眼镜,直角线条一样的漂亮肩线和笔挺的身影,还有垂在左手腕上的那串小叶紫檀。
陈澍整个人被罩在略显宽松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里,却并不显得臃肿。
林听雨定了定神。
……他去哪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陈澍喊报告,正在讲课的数学老师停下来,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进来吧。”
于是陈澍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上,动作迅速地从抽屉里拿出了老师正在讲解的数学测验卷。
他的神情和动作都很坦然,好像无事发生过。
窗外忽然有白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道闷雷炸响。
林听雨往窗外看了一眼,明明是白天,可室外天色阴沉,乌云密集。
暴风雨就要来了。
第三节 英语课的时候,林听雨终于知道,消失了一个早读的陈澍去做什么了。
于荣霞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进教室,脸色黑得像锅底。
顾眠飞快地回过头,小声对林听雨说了一句:“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她的脏话来了。”
于荣霞把教案往讲台上重重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响。
台下的同学立刻坐直身体。
于荣霞面无表情地用眼睛扫了整个教室一圈,目光掠过陈澍的脸,最后盯着台下某个虚无的焦点,冷冷地说:“我宣布一件事情。从今天开始,英语课代表的职务由赵芳菲接替。”
赵芳菲本来是垂着脑袋缩在座位上的,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吓得飞快地抬起头。
林听雨眉头一拧,下意识地偏移视线去看陈澍。
陈澍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没有任何反应。
“听说昨天上课你们在看电影啊?”于荣霞接着问,声音拔高,“好看吗?你们还挺嚣张的,巡堂老师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台下没人敢说话,个个含胸驼背,心虚地低头看桌面。
只有陈澍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坦荡,坐得笔直。
但于荣霞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陈澍一眼。
窗外阵阵滚雷声一声接一声,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可以把整个天空劈开一半。
哗啦啦一声,倾盆大雨瓢泼而下,湿漉漉的潮气带着寒意,瞬间窜入室内。
台上的于荣霞开始了训斥,语气尖酸刻薄,言辞毫不留情。
只不过,这一次,她斥责的对象,换成了陈澍。
在雷雨声和于荣霞尖利斥责声的交织中,林听雨闭上眼睛。
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
没过两天,校园里各种流言蜚语骤然四起。
林听雨也听到了一些,无非不是说陈澍得罪了班主任,所以失宠了,被于班主任撤掉了课代表职务。
林听雨是真的很担心陈澍。
陈澍这几天愈发沉默寡言,平日里他脸上的表情本来就少,最近眉宇间更是笼罩着疲惫的气息。
陈澍心情不好,林听雨的心情也就跟着变差。
课间陈澍用外套罩住脑袋补觉时,林听雨就趴在课桌上,口中含着一颗薄荷糖,呆呆地望着陈澍的背影出神。
他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既救不了自己,也帮不了陈澍,只能像个废物一样站在旁边看着。
除了于荣霞和陈澍自己,没有人知道,陈澍并不是因为什么“失宠”而被撤职。
陈澍是自己主动去办公室找于荣霞,要求辞掉课代表的职务的。
那天早上,在办公室里,陈澍站在于荣霞的办公桌前,站得笔直,神色镇定。